万书网 > 大虞第一狠人,从吃竹虫开始 > 第1081章 顺藤指路,竟是死局

第1081章 顺藤指路,竟是死局


澹台明羽叹了口气,看着跪在地上的王狗儿说道,“吴大哥,你还记得咱们刚出关那会儿,我在黑水部救出来的那两百多个燕云关老百姓吗?狗儿就是其中之一。十一年前燕云关破的时候他才七岁,他爹是屯田堡的乡勇,当着他的面被三个北狄鞑子乱刀砍死;他娘为了护着他,被七八个畜生活活糟蹋死了。他被抓到黑水部当了十一年的马奴,身上到现在还全是皮鞭抽出来的烂肉疤。”

说到这儿,瘦猴也赶紧在旁边补充道:“吴将军,这小子机灵得很!咱们在西线能打得这么顺,全靠他带路!打灰鼠部的时候,是他献出野狼谷后头的烂泥滩暗道,咱们才能一兵不损端了灰鼠部;黑水部马群里头有两匹连北狄人都没看出来的千里马,也是他一眼挑出来的!”

“俺也能拿脑袋作证!”

赵虎拍着叮当作响的护心镜凑上来,粗着嗓门说道,“吴将军,灰鼠部那个独眼龙头人巴特尔,就是这小子当着俺的面,一刀把喉管给割断的!这小子看北狄人的眼神恨不得吃肉喝血,他要是北狄细作,俺赵虎把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再说了,他在这一片草原上放了十一年的马,这方圆两三百里的沙窝子、水泡子,他比自个儿家的炕头还熟,他说有这么个地方,那就肯定有!”

听完澹台明羽、瘦猴和赵虎三人的担保,吴刚眼底的戒备和杀意终于消散了大半。

他深吸了一口气,“咔”的一声将长刀归入鞘中,伸出大手,一把将跪在碎石地上的王狗儿拽了起来。

“好小子,刚才是某家错怪你了。”

吴刚拍了拍王狗儿肩膀上的尘土,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单膝蹲在旁边的青石板前,伸手进怀里,掏出那张被鲜血染红了边角的北狄全境熟牛皮舆图,“哗啦”一声铺展在石头上。

“来!你给老子指清楚,你说的那个‘魔鬼肚肠’,到底在这图上的哪个位置?又凭什么能挡住十万北狄铁骑?!”

石头上摊开的熟牛皮舆图很大,边角被血水浸成了暗褐色。上面用炭笔和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一圈套着一圈,旁边还写着不少端正的汉字小楷。

王狗儿往前凑了两步,脖子伸得老长,瞪大眼睛往羊皮纸上瞅。

看了足足三四息,这小子的额头上就沁出了一层细汗。他把两只沾满老茧和血泥的大手缩回肚子前头,死死揪着自己那件不合身的牛皮甲衣角,脸涨得通红,脑袋也一点点垂了下去。

“看清楚没有?在哪儿?快指出来!”旁边的王副将催促道,手里的刀柄攥得咯咯响。

王狗儿嘴唇蠕动了两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各、各位将军……俺……俺不认字。”

“啥?”王副将眼珠子一瞪。

“俺七岁就被抓来给黑水部放马了,连书本子都没摸过,这上头写的字,还有那些弯弯绕绕的黑线,俺一个也不认识……”王狗儿把头埋得更低了,脚趾头在碎石地上死死抠着,“之前在野狼谷,二当家给俺看的时候,俺就没看懂,是在沙地上画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沉闷的轰鸣声,顺着脚底下的石头缝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地面上的几颗小碎石子,轻轻跳动了一下。

那是几万匹战马同时在草原上奔跑时踩出来的动静。北狄人的包围圈,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往这片河滩挤压。

王副将急得额头青筋直跳,刚要张嘴骂人,蹲在石头前的吴刚却抬起左手,往下压了压。

吴刚脸上看不出半点急躁,他伸出满是血垢的食指,直接按在舆图左上角的一条蓝色曲折线条上,看着王狗儿,声音平稳地说道:“不认字不怪你。不用看字,听我说,你看我手指头点的这儿,这是饮马河。前天你们跟乌梁海部打仗,就在这儿。”

接着,吴刚的手指往东南方向滑了三寸,点在一片画着锯齿符号的地方:“这儿是红石梁子,再往东,这是刚才二当家被图鲁围住的黑风洼。这底下最粗的这条红线,就是往南通向老狼沟、回咱们燕云关的官道。咱们现在待的这片乱石河滩,就在这儿。”

吴刚的指甲在图中心狠狠一戳,抬起头盯着王狗儿:“现在方位有了,你顺着咱们待的这地方比划,你说的那个谷,往哪边走?”

有了饮马河和红石梁子做参照,王狗儿那双原本茫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顾不上擦手上的泥,直接蹲下身子,把脏兮兮的食指按在吴刚刚才戳的地方,顺着东南方向比划过去。

“俺明白了!既然这儿是河滩,那后头这座光秃秃的黑石头山就是在这儿!”

王狗儿的手指往南偏东滑了一小截,笃定地按在舆图上的一块地方,“从这儿顺着干河床往南走四十里地,贴着黑石山的山脚拐过去,前头有一大片长满断肠毒草的红泥滩!穿过那片红泥滩,山肚子底下就有一条像是被老天爷用雷劈开似的大峡谷!咱们这儿的老牧民,有的管那儿叫魔鬼肚肠,有的叫它‘阎王缝’!”

吴刚、澹台明羽,还有斥候营统领瘦猴,三颗脑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凑到了王狗儿的手指头底下。

三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块羊皮纸。

一息,两息,三息。

吴刚的眉头一点点拧成了一个死结。

在王狗儿手指按着的那片区域,除了一圈圈代表荒山秃岭的黑色等高线之外,里头干干净净,连个墨点子都没有!没有水源标记,没有道路虚线,更没有什么大峡谷的符号,只在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四个字——荒山绝地。

“怎么是个白地?”澹台明羽愣住了,伸手揉了揉眼睛,凑得更近了些,“吴大哥,你看清楚没?这上头啥也没画啊!”

瘦猴脸色骤变,猛地直起腰,从怀里掏出那本边缘已经被汗水泡发毛的油布册子,哗啦啦地翻动起来。这是出关前,王进把之前朱雀卫几十年攒下来的塞外底档,加上阿木尔招供的口供汇总出来的绝密地形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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