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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灶灰里开出一朵会打呼的花


清明过后,药园柴房久无人至,蛛网在梁上结了又破,风从破门缝里穿行如诉。

灶台冷寂已久,灰堆厚积,像一层沉睡多年的雪,埋着往昔烟火的余温。

那日追风筝的小童贪玩困倦,倚着墙根便睡了过去。

他不知自己嘴角流出的那一缕鼾声,在晨光未启时被灶膛深处残存的一星火种轻轻卷起,如同老友重逢般拥入灰底,悄然蛰伏。

三日后,天光初透,露水垂落如泪,灰堆中央忽然微微拱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梦的缝隙里挣扎着醒来。

一株嫩芽破灰而出。

通体乳白,形如蜷缩的耳朵,叶片边缘泛着细密波纹,宛如呼吸节奏般缓缓起伏。

它不似凡物,倒像是从谁的梦境中偷渡而来的一缕魂息,带着懒散与荒诞的气息,在这无人问津的角落静静舒展。

唐小糖巡园至此,脚步忽顿。

她本欲绕过这破败柴房,可心头莫名一颤,似有无形之线牵动心弦。

她低头望去,目光落在那株幼苗上,眉尖微蹙,旋即又松开。

蹲下身,指尖轻触叶面,刹那间,天地褪色。

星空倾覆而下,银河如瀑横贯夜穹。

她看见林川躺在一朵由云絮堆成的沙发上,双脚翘得老高,手里捏着半块焦黑锅巴,一边啃一边笑骂:

“嘿,还真有人把我的呼噜当种子种?”

画面晃动,他打了个响亮的哈欠,嘴一张,竟如深渊裂口,卷起整片星河乱转。

群星抖了三抖,流星簌簌坠落,化作漫天锅巴雨洒向大地。

“你这不是死了吗?”唐小糖在幻境中失语。

“死?”林川翻了个身,懒洋洋道,“我这种人,连阎王都嫌我太能赖床,赶我都赶不动。”

影像倏然消散。

唐小糖怔在原地,指尖还停留在叶片上,掌心残留一丝暖意,是熟悉的、属于那个懒鬼的慵懒气息。

她望着眼前的幼苗,忽然掩嘴轻笑,眼底却泛起微光。

“你啊......”她低声呢喃,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那是他曾用来擦手油的旧布,边角焦痕犹存,轻轻盖在幼苗之上,仿佛为婴儿覆被。

“连走都不肯走得干净,非得留点稀奇古怪的东西在这世上碍眼。”

风掠过柴房,吹动帕角,那株幼苗微微摇曳,叶片轻颤,像是回应,又像只是困了,在打盹。

夜幕降临,月色如洗。

小白花悄然出现在柴房外。

它身形娇小,赤足踏地,双眸澄澈如映星河。

它走到幼苗前,盘膝而坐,双手贴于泥土,闭目凝神。

身为梦之枢纽,它生来便能聆听大地最细微的脉动,不仅是根须的伸展,更是梦与意识的低语。

片刻后,它睁眼,声音稚嫩却深远:“它在听。”

唐小糖立于月下,闻言轻问:“听什么?”

“听鼾声。”小白花仰头望她,瞳孔中流转着幽微银光,“谁睡得深,谁的梦最沉,它的根就朝谁的方向延伸。它不是植物......它是‘眠’的具象,是懒意凝成的生命。”

话音刚落,那株幼苗忽然轻轻一颤,一片叶子缓缓转向西南方向,稳稳定住,再未偏移。

唐小糖顺着望去,那是山脚村落,李二嫂家所在。

她心头微动,想起那妇人常年操劳,日夜不停,孩子满月后更是未曾安睡一夜。

原来,连这株怪花,也懂得寻觅最疲惫的灵魂。

“他会喜欢这个。”她轻声道,望着那片指向远方的叶,仿佛又看见那人躺在屋顶晒太阳的模样,嘴里嘟囔着“修行哪有睡觉重要”。

月光洒落,灰堆中的幼苗静静呼吸,素帕随风轻扬。

而在无人察觉的灶底深处,那块焦黑的锅巴依旧躺着,裂缝之间,一抹笑意若隐若现,像是正酝酿一场更大的梦。

远处村舍,灯火尚明。

夜风穿过药园篱笆,带着柴灰与晨露的微潮气息,在破败的柴房屋顶轻轻一撩,那垂落的藤蔓便晃了晃,花瓣开合间,一声极轻的“呼噜”逸出,如丝线般缠上月光,悄然飘向山脚村落。

李二嫂正熬着小米粥,灶火温顺得反常。

她盯着锅底那圈橙红的火舌,往日总爱噼啪乱窜,今夜却像被什么安抚住了,稳稳贴着锅底铺展,不急不躁。

汤面浮油如镜,映出她憔悴的脸,眼窝深陷,发丝凌乱。

三年来,她从未睡过一个整觉,孩子啼哭、丈夫咳嗽、柴米油盐......哪一桩不是压在肩头的石头?

可今夜,竟有种奇异的松弛感从脊背缓缓升起,仿佛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无意抬头,目光掠过烟囱口:

一缕青烟悠悠盘旋而上,忽地打了个转,竟凝成半个哈欠的形状,口裂微张,似欲吞尽寒夜。

只一瞬,便散作袅袅轻雾,消逝于星空之下。

她怔住,手里的木勺停在半空。

没有惊叫,也没有慌乱。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烟迹消散的方向,像是看懂了某种只有疲惫之人才能领会的暗语。

片刻后,她低头吹熄灶火,将最后一勺糖倒入粥中,轻轻搅动。

次日清晨,天光初透,山雾未散。

李二嫂抱着尚在熟睡的孩子,挎着竹篮沿小径上山采药。

路过药园外那道斑驳的篱笆时,脚步忽然一顿。

她抬眼望去。

柴房屋顶,那一缕藤蔓垂得更低了,末端开着一朵小花,通体乳白,形如耳廓,花瓣微微闭合,每一次颤动,都发出极轻的“呼噜”声,像极了婴儿熟睡时鼻息的节奏。

阳光洒下,花影微晃,仿佛整个屋顶都在轻轻打盹。

她没说话。

只是默默放下篮子里那屉新蒸的米糕,白白胖胖,还冒着热气。

然后,她整了整衣襟,抱着孩子,对着那朵花,认认真真磕了一个头。

泥土微凉,额头触地的瞬间,她听见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松开了,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允许自己颤一颤。

那朵花似乎也感知到了,花瓣微微舒展,呼噜声变得绵长了些,像是回应,又像是在梦中微笑。

与此同时,青云宗主殿深处。

陈峰正批阅昨夜送来的膳食簿录。

当他看到“倦魂角已收焦饭三十七斤,炭底锅巴五斗”一行字时,笔尖顿了顿。

他并未下令彻查药园异象,反而朱批一句:“凡焦物皆有灵,勿弃。归置‘眠墟库’,以待有缘。”

他合上册子,倚在檀木椅中假寐。案头茶杯尚温,水色清亮。

忽然,杯中水面无风自动,一圈涟漪荡开,中央缓缓浮起一块焦黑锅巴,边缘龟裂,状如地图。

更诡异的是,它竟持续冒着细密热气,宛如一口微型温泉,咕嘟轻响。

紧接着,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喂!谁家又偷用我洞府的地脉余温烧水?收电费啊!再这样我要断供了!”

陈峰猛地睁眼。

书房空无一人,唯有茶杯里那块锅巴,还在慢悠悠冒着泡。

他沉默良久,忽然低笑出声,提笔在宗规附录末尾添了一行墨字:

“眠者有责,赖者有权。凡入梦深沉、心无所争之人,皆可近药园百步,听花打鼾。”

笔锋落定,窗外风起,卷起一片落叶,恰好盖在“倦魂角”的标记之上。

而在山脚另一处幽暗巷尾,赵铁匠家的灶膛仍在燃烧。

火光映着他布满老茧的手,紧握铁钳,如同握住命运的开关。

墙上,一道新鲜的炭痕刚刚划下,那是今夜第三道记号。

他的眼皮沉重如铅,却不敢合上。

而在他看不见的角落,灶灰深处,一粒乳白的芽,正悄然萌动,朝着熟睡方向,伸出了第一根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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