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立军令状
听到这里，林卫东心中一喜。
最关键的两个问题都解决了，这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那……经费呢？”他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周理瞬脸上的苦涩更浓了，他把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剧本批了，观众也批了。”
“但是……经费，被砍了一半。”
“什么？”
饶是林卫东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结果，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五十万的预算，他们觉得太高了，风险太大。”
周理瞬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在会上跟他们争了半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最后拍板的意见是，最多只能给二十五万。”
“二十五万？”林卫东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二十五万，听起来不少，但要按照林卫东的设想，去改造一个专业的同期录音棚，这点钱连个响都听不见。
别说隔音、灯光、空调了，光是请施工队，买材料，都不够。
没有专业的摄影棚，就无法实现同期录音。
无法同期录音，那现场观众的笑声就收不进去。
没有了现场观众的笑声，这个“情景喜剧”最核心的魅力，就丢了一大半。
这是一个死循环。
“卫东，我知道，这笔钱跟你的预期差太远了。”
周理瞬看着林卫东紧锁的眉头，心里也不是滋味。
“要不……咱们这个项目，先缓缓？”
“或者，就按咱们之前说的，先用那六七万，拍个普通版的，后期配音，也别请观众了。”
“虽然效果会打折扣，但总比不拍强……”
周理瞬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自己也觉得这个提议很无力。
他亲眼看过剧本，知道这部戏的灵魂在哪。
阉割掉灵魂，剩下的躯壳还有什么意思？
林卫东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片刻之后，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两个清晰的解决方案。
第一个办法，也是最符合这个时代潮流的办法，拉赞助。
二十五万的缺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对于一个嗷嗷待哺的国营小厂来说是天文数字。
但对于那些已经开始在市场上崭露头角、财大气粗的企业来说，或许只是九牛一毛。
比如，红星二锅头？
健力宝？
只要自己的剧能在央视一套黄金档播出，那广告效应绝对是爆炸性的。
自己完全可以拿着剧本和央视的意向，去找这些大厂的厂长谈。
到时候别说二十五万，五十万说不定都能拉来。
只不过，这个年代的企业家，有没有这个广告意识，还很难说。
而且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变数太大。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个办法了。
林卫东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窗外，思绪瞬间回到了自己那个宽敞的四合院。
既然搭建摄影棚的钱不够，那为什么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自己那个四合院，不就是一个现成的、绝佳的拍摄场地吗？
地方够大，正房、厢房、院子，完全能满足剧本里那个“家”的场景需求。
最关键的是，那是自己的房子！
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到时候，直接把那二十五万的经费申请下来。
名义上是“场地改造和租赁费”，实际上，就是用公家的钱，来修缮自己的房子！
那个四合院毕竟有些年头了，很多地方都需要修缮。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电路重新铺设一遍，墙面重新粉刷，屋顶的瓦片也加固加固。
甚至可以把其中一间厢房，按照后世录音棚的标准，做上专业的隔音处理。
拍完戏，这些装修可都是实打实留下的。
自己一家人住进去，生活品质直接提升一个档次。
这简直就是一箭双雕。
不，一箭三雕！
花公家的钱，办了自己的事，还顺便把戏给拍了。
而且，自己作为房主，还能名正言顺地从剧组账上，再领一笔不菲的“场地租赁费”。
左手倒右手，全是自己的。
林卫东越想，心里越是美滋滋。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更长远地看，如果这部剧真的火了，成为一代人的经典记忆。
那自己这个作为拍摄地的四合院，在未来意味着什么？
那可就不是简单的房产了，那是承载着历史和情怀的文化符号！
其价值，恐怕要翻上几十倍都不止！
这些念头，在林卫东的脑海里飞速转了一圈，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他脸上的愁云，不知不觉间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胸有成竹的淡定。
周理瞬一直在观察着他的表情，看到他由皱眉到舒展，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这小子，难道这么快就有办法了？
“卫东，你……”
“周厂长。”
林卫东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脸上带着一丝坚毅的笑容。
“我明白您的难处，也感谢您为这个项目付出的努力。”
“经费减半就减半吧，没关系。”
他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
“这部戏，我想拍！”
“而且，我一定要把它拍好！”
周理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豪气给震住了，他有些发懵地问道：
“可是……钱不够啊，摄影棚……”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林卫东笑了笑，并没有解释具体的办法。
“办法总比困难多。”
“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咱们这个项目，正式立项。”
“把那二十五万的启动资金，先批下来。”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他看着周理瞬依旧担忧的眼神，加了一剂猛药。
“周厂长，您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立军令状！”
“保证在预算内，把这部戏漂漂亮亮地拍出来，而且绝对是同期录音、带观众的完整版！”
“要是搞砸了，我这个副主任，引咎辞职！”
“胡说！”
周理瞬一听这话，立刻板起了脸。
“立什么军令状！我还能信不过你吗？”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知道林卫东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但他能感受到那股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
这小子，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真的有惊天动地的后手。
联想到林卫东过往那一系列化腐朽为神奇的战绩，周理瞬更愿意相信是后者。
赌了！
周理瞬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好！既然你小子有这个魄力，我这个当厂长的，要是再畏畏缩缩，就太不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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