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上级汇报
周理瞬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终于明白了林卫东绕了这么大一圈，到底想要什么。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艰难地问道：
“建……建这么一个棚，要多少钱？”
林卫东伸出了一只手。
“五万？”周理瞬试探着问。
林卫东摇了摇头。
周理瞬的心沉了下去：“五十万？”
林卫东缓缓地点了点头。
“嘶……”
周理瞬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五十万！
这简直是疯了！
五十万是什么概念？
央视拍一部鸿篇巨制，总预算也才这个数！
他们一个刚成立的电视艺术中心，一部题材和形式都闻所未闻的“情景喜剧”，就要花五十万？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厂长非得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败家子不可！
“卫东，你……你没开玩笑吧？”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周厂长，我当然没开玩笑。”林卫东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知道这个数字对周理瞬的冲击有多大，但他必须坚持。
“这五十万，还不算多。”
他继续解释道：“我这还是按最节省的方案来算的。”
“要是想一步到位，建一个像国外那样，能多机位同时拍摄、带导播切换台的正规演播厅，没个百八十万根本下不来。”
“咱们现在，可以先找个废弃的大仓库或者单位礼堂，进行彻底的改造。”
“重新做隔音墙，铺设电路，安装专业的灯光架和空调，再搭建观众席……里里外外算下来，五十万，已经是最底线了。”
林卫东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周理瞬，放缓了语气。
“厂长，我知道这笔钱不是个小数目。”
“咱们也可以省。”
“随便找个地方，不清场，不隔音，后期配音，不找观众……这么拍，之前那六七万块钱，绰绰有余。”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那样拍出来的东西，就不是‘情景喜剧’了，它会沦为一部场景简陋、对话干巴的室内话剧录像。”
“观众看两集，就会觉得腻味，觉得假。”
“我们费了这么大劲弄出来的本子，就全糟蹋了。”
“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到最好！”
“要么咱们就用最顶级的制作，去冲击央视，去创造一个全新的电视剧品类，让全国观众都为之疯狂！”
“要么，咱们就为了省几十万，拍一部平庸之作，播完就忘，掀不起半点水花。”
“您选哪个？”
林卫东的这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周理瞬的心上。
他当然想选前者！
他做梦都想搞出一部能超越《便衣警察》的现象级作品。
让他这个燕京电视艺术中心的开山厂长，能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剧本他看了，他坚信，只要按林卫东说的方式拍出来，绝对能火！
可是……五十万啊！
这笔钱，几乎是中心现在能动用的全部家当了。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一步登天。
输了，万劫不复。
他这个厂长，恐怕也当到头了。
周理瞬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脚下的烟头很快就堆成了一小堆。
林卫东也不催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他知道，自己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该给的压力也给到位了。
现在，就看周理瞬的魄力了。
许久，周理瞬终于停下脚步，他将手里的烟头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林卫东，沉声道：
“卫东，你说的我都明白。”
“这个项目，我原则上同意！”
林卫东心中一喜。
“但是……”
周理瞬的语气又变得凝重起来。
“五十万的投资，再加上组织观众这种事，已经远远超出了我能拍板的权限。”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他走到办公桌前提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等了片刻，对着话筒客气地说道：
“喂，是王副台长办公室吗？”
“我是电视艺术中心的周理瞬，有点紧急的工作，想跟王副台长当面汇报一下，您看他现在方便吗？”
挂了电话，周理瞬对林卫东说道：
“我现在去一趟燕京电视台。”
“这个项目能不能成，就看上级领导是什么意见了。”
周理瞬这一去，就是整整一个上午。
林卫东在办公室里也没闲着，他把新来的师弟李小刚叫了过来，给他布置了几个研究课题。
无非就是让他去资料室，把近几年国内国外获奖的电视剧、电影的资料都找出来。
分门别类地进行整理，重点分析其剧本结构和市场反响。
这既是锻炼新人，也是为自己后续的创作储备弹药。
李小刚领了任务，如获至宝，干劲十足地就跑去了资料室，连午饭都忘了吃。
林卫东看着他那股子劲头，不由得笑了笑。
快到中午十二点，办公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周理瞬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
整个过程中，他一言不发，眉头紧紧地锁着。
林卫东心里“咯噔”一下。
看这表情，就知道事情恐怕不顺利。
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起身走到周理瞬身边，拿起暖水瓶，给他空了的茶缸里续上了滚烫的热水。
“周厂长，喝口热的，暖暖胃。”
周理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林卫东坐下。
“卫东啊，我……我对不住你。”
“周厂长，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林卫东心中虽然已经有了预感，但脸上依旧平静。
“事情没谈成？”
“谈成了。”周理瞬苦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我把你的剧本，还有你那个‘带观众拍摄’的大胆设想，都跟王副台长他们汇报了。”
“王副台长对你的剧本赞不绝口，认为这是能开创电视剧先河的好东西，当场就拍板，同意咱们拍！”
“甚至连组织观众这件事，他都顶着压力给批了，只要求咱们做好安保工作，不能出任何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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