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新币比例
直到日头西斜，嬴瑾昭这漫长而魔幻的院长公开日总算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这一整天，精彩纷呈。
她经历了从“正儿八经答疑解惑”到“半懂不懂硬侃”，再到“彻底放飞，专注糊弄”的完整心路历程。
到了后半场，承宁君全然放弃了理解自己口中蹦出来的那些词句究竟是什么含义。
反正不管她说“作物心情影响收成”，还是随口扯一句“大道至简，简在喝水”。
底下的学子总能先是一愣，随后眼中精光爆闪，仿佛听到了无上妙谛，最后心满意足、如获至宝地离去。
——也罢。
嬴瑾昭内心一片麻木，甚至带着点看破世情的超然。
——或许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当个会说话的字谜，谜面是什么不重要，他们自己会编出最想要的谜底。
无论如何，承宁君学识渊博、深不可测的逼格，算是稳稳立住了。
这一点，她对自己表示高度认可。
眼见最后一名学子也捧着笔记，念念有词，心满意足地走远，嬴瑾昭长长舒了口气，慢吞吞地站起身。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肩膀，随手拍了拍并无灰尘的衣摆，然后——
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夕阳将她离去的背影照的愈发神圣，衣袂微扬，步履从容，落花尚未散尽的学子们眼中，依旧是那般高远莫测，令人仰望。
只有嬴瑾昭自己知道，她此刻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
赶紧回宫，泡个热水澡，然后睡到地老天荒。
至于下次公开日怎么办？
下次的事，下次再糊弄吧。
次日，天公作美，一场瓢泼大雨不期而至。
恰逢休沐，又无要紧公务，嬴瑾昭乐得清闲，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她伸着懒腰踱出寝殿，却发现今日的玉阳宫格外热闹。
定睛一看，亭子下，赢政端坐主位，扶苏侍立一旁，还有好几个公子公主正乖乖陪在身边，满亭子大大小小，济济一堂。
“发生什么大事了？”
嬴瑾昭心里咯噔一下，睡意跑了大半。
嘶——难道是我昨日在学宫糊弄人的事东窗事发，被人捅到政哥这儿来了？
这是要组团来兴师问罪？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毕竟昨天那些“高论”自己回想起来都心虚。
本就刚起，脑子还像蒙了层浆糊，这下更是搅成了一团乱麻。
她匆匆洗漱完毕，心事重重地走了过去，准备迎接一场暴风雨。
结果，预想中的质问场面并未出现。
嬴诗嫚眼尖，第一个发现她姑姑，唤道：“姑姑！”
其他几个也闻声望来，纷纷围拢过来，姑姑姑姑地叫唤。
嬴瑾昭一愣，转头看向嬴政。
却见这位陛下只是品着茶，全然没有兴师问罪的想法。
接触到她的目光，嬴政只是抬了下眼皮，淡淡解释：“他们念叨着想见姑姑，朕便带他们过来了。”
言下之意，他只是个陪孩子的。
“原来这样啊。”
嬴瑾昭悬着的心“啪嗒”一声落地，看着眼前这群娃，又瞄了一眼嬴政，一时哭笑不得。
得，白紧张一场。
她一屁股坐下，随手捞起一块案上的糕点塞入口中，又听见嬴政说：“原来什么？你以为朕是来做什么的？”
“没什么。”
嬴瑾昭摸了摸鼻子，含糊道，“我还以为您又是来给我指派什么……嗯，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呢。”
嬴政放下茶盏，似笑非笑：“昨日承宁君可是在学宫出尽了风头。”
“如今整个学宫都在传，承宁君上知天文星轨，下晓地理农时，中通百家精义，句句皆含大道玄机，实乃不世出的悟道之师。”
赢瑾昭是什么人，那些学子或许不知，但他还不知道吗？
懒散，聪明却总爱用在歪门邪道上，能躺着绝不坐着。
嬴瑾昭：“……”
但输人不输阵，她脖子一梗，理不直气也壮：“那可不？天文地理，都略懂那么一点点嘛。”
这话越说越有底气，她确实略懂啊，虽然懂的方向和深度可能跟学子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嬴政眼中笑意更深：“看爱卿如此受学子敬仰爱戴，朕心甚慰。”
嬴瑾昭再次：“……”
慰什么慰！
您这分明就是坐在最佳观众席上，津津有味地看着我如何被架在火上烤，还要给我递柴火！
她决定终止这个令自己心塞的话题，转而问道：“政哥，听说新币都已经投入市场了？具体是如何定价的？”
“嗯。”
嬴政颔首，解释道：“萧何他们经过数月深入市井的调查，已精准核算出旧币与新币的兑换比例。如今民间旧币回收得也差不多了。”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依照你当初所定的金、银、铜三等币制，三者间的换算定为1金兑10银，1银兑500铜钱。”
“但因每个新币皆严格限定为五克，铜币便显得过于沉重，使用不便。墨家与公输家的匠人适当减轻了1铜币的重量，并将五克铜币的面值提升为100铜钱。”
嬴瑾昭听了，若有所思点点头：“还是他们考虑得周全。”
她刚才在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若按自己最初的设想，一枚铜币重五克，那500枚铜钱可就是足足2500g，揣在身上确实是个不小的负担。
嬴政继续道：“防伪上那两家嫌你设计的太过简单，所以他们争执半月，最终选了两家都满意的防伪方式，将你设计的更改了。”
说着，他掏出几枚新币递给嬴瑾昭。
嬴瑾昭对着新币端详半晌，愣是没瞧出这成品和自己当初随手画的草稿有多大区别。
她那份图样纯粹是为了花样好看而随手起草的，论及防伪的精巧与专业，自然远不及这两派匠人的真功夫。
不过，一想到墨家与公输家那群匠人，一面互相较劲、一面又不得不捏着鼻子合作的憋屈模样，她有点想笑，又觉得这结果确实不赖。
或许便是防伪的最高境界了：
你乍看觉得它本该如此，浑然天成，殊不知内里早已被改得“面目全非”，处处是防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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