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昭:承宁君的逼格不能掉
“哦？”
闻言，嬴政勉为其难移开奏折上的视线，抬眸施舍給嬴瑾昭一个眼神，眼中笑意更深，“爱卿对自己的认知，倒是颇为精准。”
嬴瑾昭：“……”
陛下您这嘴是跟谁进修过吗？
这么毒。
被逼无奈的承宁君转头又想出了一个办法，祭出了终极杀招，院长公开日。
每月初一、十五，她会在学宫划出来的一片专门区域，接受各家学派的集中轰炸。
条件是：其余时间，谢绝一切形式的“偶遇”与“请教”。
消息一出，百家也安稳了。
该干嘛干嘛，也不再制造各种巧合。
公开日第一天，偌大一个广场被围的水泄不通。
农家捧着稻穗，医家带着骷髅架子，个别儒家抱着经典请教《抡语》……
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端坐于上空的嬴瑾昭。
而被万众瞩目的承宁君，面前摆着一壶清茶，几碟水果点心，慢悠悠地开口：
“规矩只有一条，排队，一个个来，谁插队，本月黑名单伺候。”
第一个上来的是墨家弟子，问他们的钜子那是天经地义。
好在他也知道钜子对如何做机关这种事情一窍不通，他问的是：“更细小度量衡的划分。”
嬴瑾昭对此也是信手拈来，解释的口干舌燥。
这个墨家弟子也聪明，一点就通，带着满脑子力量离开了。
嬴瑾昭大手一挥：“下一个。”
儒家弟子上前问：“承宁君，‘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用《抡语》何解？”
嬴瑾昭一口茶水差点呛住，她抬眼看向这位满脸求知欲的儒家弟子，缓缓放下茶杯：
“《抡语》？”
她重复一遍，语气微妙，“你确定要我用这个解？”
那弟子正色道：“弟子闻‘承宁君解经，常能发前人所未发’，愿闻其详。”
嬴瑾昭揉了揉眉心。
她用《抡语》和淳于越对决后，也不知道被哪个好事者记录成册，这东西就在某些学子间悄悄流传开来……
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被让人找上门来追问。
不过她也并不介意就是了，反正名声这个东西，她有吗？
“行吧。”
嬴瑾昭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我很正经”的表情，“‘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抡语》版的就是：”
“死人就像这河水一样，白天黑夜都不消停，得亲自下去让他们彻底安生。”
“又或者说，流水这玩意儿，白天晚上都不停，说明啥？说明时间不等人，要干的事情赶紧干，能动手就别吵吵。”
弟子：“……”
后面竖着耳朵偷听的其他学派弟子：“……”
现场面不改色心不跳，又说了一个：“当然，从力学角度看，这也说明了水体运动的持续性与势能转化问题。”
“若欲阻其流，需施加足够的反向作用力，通俗点说，你想让时间停下，除非你能怼得过天地规律。”
那儒家弟子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觉得哪里好像……意外地有道理？
他抱着经书，眼神从茫然渐渐变得恍惚，最后化作一声长叹，深深一揖：
“君上解经……果然别开生面。弟子、弟子需要回去细细参悟……”
看着他步伐飘忽地离开，神思不属地离开，嬴瑾昭端起茶杯，若无其事地呷了一口，端出一副深不可测的淡然姿。
目光扫过队伍后面那些表情各异的学子，或茫然，或恍然，或眼睛发亮的学子，淡淡说：“下一个。”
这次上前的是一位阴阳家弟子。
他举止间带着一种特有的缥缈气息，向嬴瑾昭行了一礼，问：“承宁君。敢问，‘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此天象之序，亘古不移。”
“然弟子近日观星，见荧惑守心，彗孛侵斗，其行偏轨，其势无常。若以天道恒常推之，此等‘变数’，是序中之隙，亦或是……序外之机？”
嘛玩意？
你说的什么东西？
嬴瑾昭懵了。
但……绝不能慌，高手的逼格要保持住。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飞速组织语言，然后用一种“这你都不知道”的语气，徐徐开口：
“你这个问题，关键在于视角。”
“若只将‘北辰众星’视为静态之‘序’，那变数自然是破坏秩序的‘隙’。但，若将其视为一个动态的系统呢？”
“就像这学宫，有陛下坐镇北辰，有百家作为众星争鸣，看似秩序井然。但每日仍有新荧惑，也就是想法迸发，有意外访客，彗孛到来，这些是破坏吗？”
阴阳家弟子眉头微蹙，陷入思考。
嬴瑾昭继续升华，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天道非僵死之规，而是生生之易。所谓恒常，恰在于能容变易。星辰轨迹偶有偏移，焉知不是整体系统维持更大平衡与演化的必要调节？”
“如同溪流入海，偶遇顽石则改道，但其‘东流入海’之大势变否？”
阴阳家弟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但随即，他好像……恍然大悟？
嬴瑾昭趁热打铁，继续胡扯：“故依本君之见，非‘隙’亦非‘机’，而是‘序’本身活着的证明。”
“观测者当记录其变，推算其律，而非急于定性。这，或许才是‘观乎天文，以察时变’的真意罢。”
阴阳家弟子听完，眼中的迷茫渐渐被豁然开朗和钦佩取代。
郑重道：“听君一席话，如拨云见日。弟子受教，这便回去重新推算星图，细究其变中之常。”
嬴瑾昭头顶打出一排问号。
？？？
我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玩意儿？
那些“动态系统”、“变易平衡”的词儿是怎么顺口编出来的？
他怎么就一副被点化开悟、恨不得立刻回去闭关推演大道的样子？
嬴瑾昭表情微妙，表面依旧维持着高深莫测的淡笑，心中却疯狂吐槽：
这年头，当个名誉院长还得兼职神棍吗？
还是说，诸子百家的学子们，已经自行进化出了“从任何话语中提炼深意”的神奇能力？
“承宁君？”
一声轻唤将她的思绪拉回。
下一位提问者已经恭敬地站在了面前。
“讲。”
嬴瑾昭波澜不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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