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头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嬴瑾昭目光温和，循循善诱：“不过，元嫚能告诉姑姑，为什么特别想学医治女子的病吗？”
嬴元嫚见姑姑答应得如此爽快，眼中霎时亮起光彩。
她抿了抿唇，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说道：“因为……因为女子生病，很多时候更难。”
“夏太医令教我时也说，许多医书对女子病症记载不详，诊脉用药也常与男子混同。”
“可我亲眼见过，有些婶婶姨姨身子不适，却羞于对男医者详说，或是说了，医者也不知该如何对症下药，只能含糊拖着。”
她声音不大，条理清晰：“我既是阿父长女，又学了医术，便想……或许我能更懂她们的难处。若能专门研习此道，将来或能帮到更多像她们一样的人。”
“而且，我觉得，女子之疾，或许与男子本就有许多不同之处，不该总被模糊看待。这里头，应当有一片值得细细钻研的天地。”
嬴瑾昭静静听着，心中既有欣慰，也有感慨。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嬴元嫚的发顶，柔声道：“元嫚能有此心，能见人所未见，思人所未思，姑姑很高兴，也很为你骄傲。”
“这不仅是医者仁心，更是……”
嬴瑾昭斟酌了一下，“一种‘看见’的能力。看见那些被忽视的、沉默的苦楚，并愿意为此努力。”
“你放心，姑姑虽医术不怎么样，但有些想法或许能给你不一样的启发。回头姑姑找些……嗯，或许能拓宽思路的杂书给你参考。”
“有什么难题，随时可以来问我，咱们一起琢磨。这条路或许不易，但元嫚既然选了，姑姑一定支持你。”
嬴元嫚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坚定与期待。
殿外雨声淅沥，殿内这一大一小对视而笑，仿佛有一粒特殊的种子，正在这潮湿的午后悄然生根。
嬴诗嫚见自家阿姐说完了，也忙不迭地凑上前，拽着嬴瑾昭的衣袖摇晃：
“姑姑姑姑，我也想清楚了，我要当商人，做大商贾！您教我吧！”
嬴瑾昭揉了揉额角，心里暗暗叫苦：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什么都找上我了？
我是行走的百科全书还是怎么着？
她面上却未显，只笑着打趣道：“呦，诗嫚小时候不是总说，以后要一直给姑姑和阿父种最新鲜地菜吃吗？这么快就改主意啦？”
嬴诗嫚自小古灵精怪，小时候最爱做的一件事就是黏在姑姑身边，姑姑在哪她在哪，俨然是姑姑的小跟班。
她闻言皱了皱眉，理直气壮道：“种菜当然也要种！但我现在觉得，光种菜不够。”
“姑姑您看，新币发行，各地货物流通，市集多热闹呀！
我想把咱们种的菜，织的布，还有那些好吃的点心，卖到更多的地方去，换回不同的好东西来，这多有意思！”
她眼睛亮晶晶的，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
“而且，我去接韩信的时候，听萧先生和治粟内史他们议事时提过，商贾互通有无，能活泛经济，让物尽其用。”
“我觉得这很重要！姑姑您最有点子了，肯定知道怎么做生意才对！”
嬴瑾昭看着她那充满向往的小脸，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这丫头，志向倒是不小。
从自给自足直接升级到了货通天下。
但这份敏锐和兴趣，倒也是难得。
“你想学经商，倒也不是不行。”
嬴瑾昭沉吟道，“不过，经商可不只是买进卖出那么简单。其中涉及计算、筹划、识人、辨物、甚至通晓各地风土律法……”
“学问大着呢。而且，士农工商，商居末位，其中辛苦与风险，你也需知晓。”
嬴诗嫚用力点头，表示自己不怕：“我知道！但我就是喜欢算数，喜欢看到东西流通起来的样子。”
“姑姑，您就教我嘛，先从咱们自家的产出开始学起，好不好？”
看着侄女恳切的眼神，嬴瑾昭终是败下阵来，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教你可以。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盘算：
得，这下不仅要指点江山于朝堂学宫，还得言传身教于后宅田园了。
自己这个承宁君，名如起名，怕是要朝着什么都要操心，哪儿都要安宁的方向上，一去不复返了。
到了晚间，雨终于停了，天色放晴。
侄子侄女也都各自回宫，玉阳宫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可嬴瑾昭心中却怎么也不得劲。
医学……她只是略懂皮毛，但既然答应了嬴元嫚，那必定不能食言。
于是，她索性一股脑钻进空间，在浩瀚书海中翻检出几本妇科专著，一头扎了进去，开始囫囵吞枣、废寝忘食地啃读起来。
不仅要学，还得将书中那些现代术语、解剖概念、病理机制，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翻译出来。
这工程之繁琐，让她忍不住扶额叹息：也怪自己，当初教夏无且他们外科时，怎么就忘了妇科这块同样紧要的空白？
好在嬴元嫚提醒得及时，现在开始补课，总不算太晚。
然而，学着学着，嬴瑾昭就开始对着书中密密麻麻的图表与论述两眼发直。
感觉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脑子里仿佛塞进了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医学……为什么这么难啊！”
她哀叹一声，把书扣在头顶上，企图让知识哗啦哗啦自己钻进脑子。
头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要不……干脆不学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使劲摇摇头甩了出去。
“不行不行，嬴瑾昭！答应了孩子的事，怎能半途而废？不就是几本书吗，还能比应付学宫那些过度解读的学子更难？”
给自己打足气，她深吸一口清新空气，重新坐直身体，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些艰深的文字。
窗外夜色渐深，明月高悬，清辉洒入室内。
嬴瑾昭在没有夜晚的空间内伏案疾书，时而蹙眉凝思，时而恍然点头，手边的笔记越堆越厚。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每次的临时补课，挑灯夜读，不仅是为了不辜负嬴元嫚的期望，也在悄然间为这个时代的某些地方，推开了一些新的窗。
(https://www.wshuw.net/3513/3513741/41704272.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