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楼兰王，别来无恙啊
大王子看着妹妹眼中闪烁的泪光和坚持，心中一软。
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无力感和保护欲取代。
他狠下心，硬起声音：“我说不行就不行！
你是楼兰的王女，保护好自己就是……就是对楼兰最后的一点体面了。城防之事，你不要再管！”
说完，他不再看妹妹泫然欲泣的表情，决绝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大殿。
王女站在原地，望着兄长消失在殿门外的背影，用力咬紧了嘴唇，将眼泪逼了回去。
劝不动王兄，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王女也转身离开了令人窒息的大殿。
她没有回后宫，而是径直走向了混乱的街市。
她要尽自己最后的力量，去安抚惊慌的民众，组织妇孺躲藏，收集药材……
做一切她能做到的、或许微不足道，但至少能让她在国破家亡的结局到来前，不至于完全崩溃的事情。
城中早已人心惶惶。
市集冷清，店铺大多关门，民众拖家带口，神色仓皇，不知该躲向何处。
偶尔有巡城的士兵跑过，脚步匆忙，更添了几分紧张。
王女没有带太多随从，只由两名忠心侍女陪伴。
看到街上的乱象，她安抚道：“大家不要慌，秦军虽围城，但我们王城坚固，粮水尚足！
大王子正在全力布防，我楼兰勇士必会誓死守护家园！”
有人认出她是王女，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
“殿下，真的能守住吗？我听说秦人的雷火厉害得很……”
“家里没多少存粮了，可怎么办啊？”
“我那儿子被征去守城了，殿下，他……他会不会……”
王女耐心地听着，一一回应，尽管有些问题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秦军火器是利，但我们有城墙！粮食省着吃，互相帮衬点总能挺过去。
守城的勇士们是为了保护我们每一个人，他们都是英雄。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家人，不要添乱，相信大王子和守城的将士！”
话落，她开始组织人手找到几处相对坚固的房屋，作为临时的救护点和物资集散地。
又安排老弱妇孺向城中心区域、建筑较为密集结实的地方集中躲避，远离城墙。
“殿下，您也歇歇吧。”
一位老嬷嬷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疼道。
王女摇摇头，接过旁人递来的一碗清水喝了一口：
“我没事。大家动作快点，多准备些清水和沙土，万一……万一有火，用得着。”
与此同时，城门处。
大王子披甲上阵，亲自巡视防务。
“都打起精神来！”
他拍着一个年轻士兵的肩膀，后者脸色有些发白，“怕什么？秦人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
他们想进来就得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记住了，我们身后是父母妻儿，是楼兰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
为了他们我们没有退路！”
“誓死守卫王城！”
周围的士兵受他鼓舞，发出参差不齐，充满血性的吼叫声。
“轰——！！！”
地动山摇，那段城墙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碎裂、崩塌、化作漫天烟尘与碎石。
一个数丈宽的、边缘狰狞参差的巨大缺口出现。
烟尘未散，一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射出！
是嬴瑾昭。
她一身玄色劲装，脸上蒙着防尘的布巾，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眸子。
不远处几个刚从炸药中逃出生天的楼兰士兵甚至没看清来者，便已喉间喷血，颓然倒地。
“陷阵营！夺口！”
嬴瑾昭清叱一声，声音穿透喧嚣。
“杀——！！！”
身后，黑甲红缨的秦军锐士咆哮着涌入，与疯狂涌来堵截的楼兰守军狠狠撞在一起。
刀剑碰撞的刺耳声响、利刃入肉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垂死的惨嚎与拼死的怒吼……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刚刚还坚固的城墙转眼就成了吞噬生命的修罗场。
大王子被亲兵拼死从塌陷边缘拖开，灰头土脸，目眦欲裂地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
“堵住！给我堵住！把他们推出去！”
然而，秦军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嬴瑾昭带着玄东玄西，三人如同三把最锋利的尖刀，在楼兰守军仓促组成的防线中反复穿插、切割。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生生将楼兰人的抵抗阵型搅得七零八落。
嬴阴嫚和扶苏率领的骑兵也在城外呼啸，用密集的箭雨压制缺口两侧城墙上的守军，掩护己方步兵的突入。
楼兰大王子面目狰狞：“挡住！为了楼兰！”
“为了大秦，为公主报仇！”
嬴瑾昭格开劈来的弯刀，一脚将对方踹得踉跄。
她玄衣染血，眼神亮得惊人，仿佛修罗战场才是她的主场。
蒙恬在中军看得分明，再次挥旗：“全军压上！一举破城！”
总攻号角长鸣。
日落时分，如血的残阳将楼兰王城染成一片凄艳的红。
大秦玄色大旗已插遍楼兰。
楼兰已灭。
巷战零星，王宫已破。
蒙恬指挥着各部控制城内要冲，清点俘虏，扑灭余火，宣告安民。
大局已定。
嬴瑾昭甩去刀上的血珠，接过布巾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点。
嬴阴嫚和扶苏站在她身侧，同样甲胄染血。
“走吧，”嬴瑾昭将布巾扔开，吼了太多次，声音有些嘶哑，“我们去拜访拜访这里的原主人。”
沿途，秦军士卒见到他们，纷纷肃然行礼。
嬴瑾昭三人径直走向正殿。
殿门大开，里面光线昏暗。
楼兰王瘫坐在地，头发散乱，目光呆滞，仿佛一瞬间老了二十岁。
王后在一旁掩面哭泣。
仅存的几位大臣面如死灰地跪在一旁。
而在楼兰王面前不远处还躺着一个人。
是大王子。
他身中数箭，已失去生命体征。
在他旁边是握着他冰凉手腕的王女，脸上泪痕未干，却倔强地没有发出声音。
嬴瑾昭的目光淡淡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楼兰王身上：
“楼兰王，别来无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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