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秦安
现在看来，哪是还行。
简直是烂到了根子里！
怯懦、昏聩、毫无担当，只会和稀泥、放任隐患滋长，最终酿成塌天大祸。
这样的人为王简直是国家的灾难，也是子民的不幸。
嬴瑾昭对王女道：“你的命不值钱，不过你的态度倒让我想起之前说过的话，聪明人该知道怎么选。”
她沉思道：“楼兰王与其王后，以及其余未参与谋逆、无大恶的王室成员，一律废为庶人，终身圈禁于指定之处，非大秦皇帝诏令，不得擅出。”
“大王子已死，念其力战不屈，可按敌方将领之礼安葬，也算是全了他最后一点军人的气节。
楼兰国土自此并入大秦版图。王室府库、田产等一切资产，尽数抄没，归入大秦，以充公用、抚恤伤亡。”
她顿了顿，看着王女：“至于你……暂且先跟着本君吧，是生是死，是福是祸皆看你的造化，也看阳滋的心情。”
王女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她原本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或与父母一同被囚至死。
却没想到，父母竟能保住性命，而大王兄也能得一份身后哀荣……
她对着嬴瑾昭，扶苏，嬴阴嫚三人，恭恭敬敬地各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秦揖礼：“罪女……谢承宁君，太子殿下，阳滋公主恩典。”
嬴瑾昭受了她的礼，没再多言，只道：“起来吧。”
“玄东玄西。”她又唤道。
“在。”
“将楼兰王与其王后等带下去，严加看管，等候发落。其余人等，集中看押，由蒙恬将军派人逐一甄别。”
“唯。”
处理完这些，嬴瑾昭才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扶苏和嬴阴嫚，脸上的冷厉稍缓：
“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城已破，首恶已诛，残局蒙恬会收拾干净。我们该准备班师了。”
扶苏点头：“姑姑说的是。”
嬴阴嫚也乖巧地应了一声，目光又瞟了一眼低头站在原地的王女，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嬴瑾昭自然注意到了侄女的小动作，但她没说什么。
大军得胜，班师回营。
如何管理新占之地、安置俘虏、推行秦法、建立新的统治秩序……
这些战后事宜，不论是蒙恬，还是已经历练出来的扶苏和嬴阴嫚，都已驾轻就熟，无需嬴瑾昭再多操心。
于是，闲下来的嬴瑾昭不出意外地，又恢复了四处投喂黑暗料理的光荣事迹。
她变着法子折腾各种补气，强身的古怪膳或汤剂。
第一个目标就是蒙恬，美其名曰“将军劳苦功高，需好生补养”，吓得蒙恬见到她的身影就远远躲开，简直如同躲避瘟神。
而那位前楼兰王女，如今的身份已变。
她没有与父母一同被圈禁，而是如同嬴瑾昭所言，跟随在了嬴瑾昭和嬴阴嫚身边。
嬴阴嫚念及旧情，见她明事理便向姑姑求了情，让她做了自己身边的一名女史，负责一些文书整理和日常随侍工作。
她原本的名字随着楼兰的灭亡，被她自己主动尘封，不再提起。
嬴阴嫚为她重新取了一个名字——
“秦安”。
“秦”字，既是她如今归属的国号，也暗含融入大秦的期许；
“安”字，则寄托了嬴阴嫚最朴素的愿望，希望这个历经家国剧变的女子，往后余生，能得一份安宁。
也希望大秦长治久安。
当嬴瑾昭听到“秦安”二字，神色有些……怪异。
因为这是她穿越前的一个地名来着。
秦安跟随在嬴阴嫚身边，见识到一个与传闻中、与战场厮杀时截然不同的“大秦”。
她看到嬴瑾昭在闲暇时会教嬴阴嫚一些奇奇怪怪却似乎很实用的学问，比如处理伤口，卫生观念，
会恶趣味地追着给两个侄儿灌她特制的药膳，
也会和扶苏严肃地讨论新占之地的官吏选拔与民生政策。
她看到嬴阴嫚并非只是娇贵的公主，她熟读律令，关心农桑，对伤兵营的士卒也常有关怀，处理起随行文书有条不紊，偶尔还会向蒙恬请教兵法。
她也看到秦军严明的纪律之下，并非只有冷酷。
大军行进，对沿途归附的部族秋毫无犯，甚至有军医会为生病的当地人看诊。扶苏会亲自巡视营地，过问士卒衣食。
这一切，都强烈冲击着她以往对征服者的刻板想象。
大秦，似乎渐渐与嬴阴嫚口中那个“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的国度重合，
而不再仅仅是战场上那支无坚不摧、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洪流。
尤其让秦安震撼的，是途经一些刚被纳入大秦管辖、原属楼兰的绿洲城镇时所见。
太子扶苏并非只是象征性地巡视，他会亲自走入简陋的民居，询问民众疾苦，当场下令为缺衣少食的人家发放粮食与御寒的布匹。
随行的秦吏迅速登记造册，效率极高。
更有秦军的医官在临时搭起的棚子里，为患病的当地人看诊施药。
她看到那些原本因亡国而惶恐不安的楼兰庶民，在最初几日的惴惴后，
发现新的统治者并未肆意掠夺杀戮，反而带来了秩序与实实在在的援助，脸上的麻木与恐惧逐渐被一种希冀取代。
市集重新开张，虽然不复往日繁华，却也有了生气。
人们交谈时甚至偶尔能听到轻松一些的笑语。
这在她父亲统治后期，忙于内斗和应付强邻压迫时，已是许久未见的景象了。
秦安沉默地跟在嬴阴嫚身后，帮忙分发物品，记录需求。
她听着那些夹杂着楼兰口音人用不熟练的雅言对“太子仁德”、“秦法严明”的朴素称赞，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她为子民能免于战乱后的饥馑与流离而松了口气，甚至有一丝欣慰；
可这份安宁与希望却是以楼兰国祚断绝、王室倾覆为代价换来的。
而带来这一切的，正是导致她家破人亡的“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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