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被拐圣母女主阿霞11
新厂房提前一周完工。投产那天,阿霞没有搞庆典,只简单剪了个彩,然后就让工人各就各位。
意大利订单的第一批货准时发出。马可收到货后发来邮件,说质量“超出预期”,又追加了二十万欧元订单。
生产线全速运转,工人三班倒。阿霞在山村待了最后一周,确保一切步入正轨。
临走前一晚,村主任老王来找她。
“阿霞,这次回来...感觉你变了不少。”
“人都会变。”阿霞给他倒了杯茶。
“是,都会变。”老王捧着茶杯,“村里也在变。现在年轻人要么在工厂干活,要么出去打工,没人再提买媳妇的事了。这是你的功劳。”
阿霞没接话。
“就是...就是有时候觉得,你太冷了。”老王叹气,“李大山的事,大家都觉得处罚太重。他毕竟是村里人,又跟了你那么久...”
“王主任,”阿霞放下茶杯,“如果今天犯错的是我,村里人会原谅我吗?”
老王愣住。
“不会。”阿霞替他回答,“他们会说,看吧,女人就是不行,迟早出事。区别对待本身就是一种歧视。我要的是一视同仁,不管男女,不管亲疏。”
老王沉默良久,终于点头:“你说得对...是我想错了。”
“还有件事,”阿霞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拟的‘山村发展基金’章程。工厂每年利润的5%注入这个基金,用于村里的教育、医疗和基础设施建设。但有个条件——基金管理委员会必须有三分之一女性成员。”
老王接过文件,手有些抖:“这...这得不少钱啊。”
“钱要用在刀刃上。”阿霞说,“特别是教育。下一代不能再像父辈一样愚昧。”
老王老泪纵横:“阿霞,我替全村人谢谢你...”
“不必。”阿霞站起来,“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谁感谢,只是因为该做。”
第二天一早,阿霞离开山村。这次没有人送行,只有李大山的老婆在村口拦住车,跪在地上磕头,求她再给一次机会。
阿霞让司机绕道走。
车上,助理小陈小心翼翼地问:“李总,是不是太...绝情了?”
“绝情比滥情好。”阿霞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山峦,“滥情害人害己,绝情至少能自保。”
回到省城,等待她的是堆积如山的工作。新门店的选址,全国经销商的招募,品牌宣传方案的审定...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成为常态。
偶尔在深夜加班时,她会想起山村,想起那些曾经囚禁她又需要她的人。没有怀念,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就像医生审视病灶,知道必须切除才能保命。
她切除的是愚昧,是依赖,是道德绑架。虽然痛,但必要。
月底财报显示,吕梁藤艺月销售额突破200万元,利润率达25%。系统提示新任务进度已达40%。
阿霞关掉报表,望向窗外。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都是一个努力活着的人。她也是其中之一,不同的是,她的灯是自己点的,不是谁施舍的。
手机亮起,王二串发来信息:“我要结婚了,对象是夜校同学。请你来喝喜酒,来不来都行。”
阿霞回了两个字:“恭喜。”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复杂的情绪。就像处理一份普通文件,盖章,归档,结束。
省城家居博览会上,吕梁藤艺的展位前人头攒动。意大利订单的成功让品牌声名鹊起,三天展期签下近百万合同。但阿霞注意到一个细节:对面展位的“悦居家品”人气更旺。
“那是法国注资的品牌,主打‘轻奢藤编’。”李秀英低声汇报,“他们的设计...和我们很像。”
阿霞走近悦居展位。藤编沙发、吊篮、装饰摆件,设计语言确实与吕梁藤艺高度相似,但用料更考究,包装更精致,价格高出一倍。
“听说他们从我们厂挖走了两个设计师。”李秀英补充,“开价是现在的三倍。”
展位负责人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见到阿霞,主动伸出手:“李总,久仰。我是悦居的运营总监,赵明。”
“赵总。”阿霞握手,力度不轻不重,“贵司的产品很有特色。”
“向你们学习的。”赵明笑得温和,“说实话,国内藤编品牌里,吕梁藤艺是标杆。我们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谦逊的挑衅。阿霞听懂了潜台词:你们是土品牌,我们是国际范;你们开拓市场,我们收割成果。
“那祝你们站得稳。”阿霞收回手,转身离开。
回公司的车上,她调出悦居的工商信息。注册资本5000万,法国LVM集团占股60%,剩下40%归属一家叫“晨星资本”的国内投资公司。
“查晨星资本的背景。”阿霞对小陈说。
调查结果下午就出来了。晨星资本的实际控制人叫陈晨,是陈建国的独生子,刚从法国留学回来。
“父子联手。”阿霞看着资料,“老的用下三滥手段,小的用资本碾压。倒是分工明确。”
“他们还在接触我们的经销商,”小陈忧心忡忡,“承诺给更高的返点和广告补贴。已经有三个省的代理在动摇。”
“列个名单。”阿霞说,“动摇的,终止合作;忠诚的,提高返点。另外,通知法务部,准备专利诉讼材料。”
“可是...设计专利很难告赢,尤其是家居用品。”
“告不赢也要告。”阿霞合上资料,“诉讼期间,他们的新品就不能上市。拖半年,市场就是我们的。”
她太清楚资本游戏的规则了:大鱼吃小鱼,快鱼吃慢鱼。悦居有资金优势,吕梁藤艺有先发优势。这是一场速度和耐力的比拼。
当晚,阿霞召开紧急战略会议。市场部、设计部、生产部总监全部到场。
“三个月内,推出三个新品系列。”阿霞在白板上写下目标,“高端艺术系列,对标悦居;快消时尚系列,主打年轻人市场;定制服务系列,做企业客户。”
设计总监面露难色:“李总,我们现有的设计团队...”
“扩招。从美院挖人,从竞争对手挖人,薪资上浮50%。”阿霞打断他,“我要的是结果,不是困难。”
“资金方面...”财务总监欲言又止。
“贷款还有额度,继续贷。”阿霞语气平静,“另外,准备新三板挂牌材料。”
会议室一片哗然。新三板挂牌意味着财务公开,股权稀释,但也能融到更多资金。
“李总,是不是太急了?”生产总监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才刚站稳脚跟...”
“不急就等着被吃掉。”阿霞环视众人,“悦居背后的LVM集团年销售额两百亿欧元,他们要真想做藤编,碾死我们像碾死蚂蚁。唯一的生路,就是趁他们还没重视这个品类,快速做大,大到他们收购比打压更划算。”
残酷,但真实。商业世界没有温情,只有生存。
散会后,阿霞独自留在会议室。窗外霓虹闪烁,这座城市从不缺野心家。她点了一支烟,第一次感到疲惫。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看清游戏规则后的虚无感——无论多努力,在资本面前都是蝼蚁。区别只在于,是大一点的蝼蚁,还是小一点的蝼蚁。
手机震动,是王二串发来的婚礼请柬电子版。新娘叫林晓,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温婉,王二串站在旁边,穿着不合身的西装,但眼神明亮。
阿霞回复:“礼金已转,祝幸福。”
没有多余的话。她知道王二串想要什么——想要她的祝福,想要一种“过去已真正过去”的仪式感。但她给不了。不是吝啬,是诚实。有些事过不去,就不该假装过去。
礼金转了五千,市场价。不多不少,刚好是个得体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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