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 各执己见
十一月进了下旬，北境战报传到京城。
狼族夜袭新州，新州大军顽强抵抗。
不待朝廷命令，幽州和朔州同时动作起来，幽州驰援新州正面迎敌，朔州直扑狼族后方，这一战狼族死亡一万余人，被俘三千余人，狼族暂退。
此时已经到了十二月。
进入腊月，京城更冷了，风雪是一场接着一场，这一年比往年都要冷很多。
从北境传来的消息显得北境的形势越发的严峻，狼族在缺衣少粮的情况下，不停的对边境各城进犯，而且他们将大量被迫生活在狼族的大梁奴隶抓了起来，用这些奴隶的命填进了这场持续拉锯了近两个月的战争里，朝堂上每日也是吵闹不休，主战派和主和派各执己见，争的天翻地覆。
陆璆鸣从前上朝的时候从不掺和这种争论，在他看来，那都是文人做的事情，他们武将就该拿起武器和敌人拼个不死不休。
而这一次，关乎陆璆真在幽州出兵的合理性，陆璆鸣也加入了这一场争论，每天那都是被气的心肝脾肺胃跟着一起疼，回到家想想气的都吃不下饭。
“以前，我瞧着他们那些人在朝堂上吵，心里只觉得扯淡。”
“现在我觉得真扯淡！”
陆璆鸣气哄哄的坐下来，抓起桌子上的茶碗给自己倒了一碗茶，直接就灌了下去，喝完了还觉得不顺气。
“你知道吗？还有人居然建议迁都！”
“国库有银子吗他就建议迁都！迁哪儿去？迁到洛城跟现在有什么区别？往南迁还能去哪儿？祁州那地方一马平川狼族占领了如今的京城马上就能到家门口，总不能迁到淮州迁到宁州去吧？那咱大梁的半壁江山还要不要了？啊？狼族还没打进来呢，就要迁都了，那狼族要是打进来了，他岂不是得屁滚尿流的滚出京城？”
“还有说什么打仗劳民伤财各地百姓已经无力承担赋税，怎么着，北境边疆的百姓就不是大梁百姓了？北境边疆的百姓就得任由狼族蹂躏？说百姓没钱了，这些大人个个家资丰富怎么不说拿些银子出来资助百姓啊？”
陆璆鸣感觉自己还能跟人对喷十天十夜。
宋芸娴觉得任由这样下去，陆璆鸣肯定会越来越气，赶紧上前打断了陆璆鸣的话。
“这些文臣笔杆子和嘴皮子最为利索不过，治国交给他们能说得过去，但是要说打仗，那还是武将在行，如今他们就算在朝堂上吵吵，陛下也不敢贸贸然就召回北境的武将，这狼族要真的攻进来了，他确定自己跑得掉吗？”
当然，宋芸娴只是这么说说。
真到了那么一天，自有人会拼了命的去保护这位天子，不会让他成为狼族的俘虏的。
宋芸娴这么说了，陆璆鸣反而叹了一口气。
“是我不该拿这些话回到家里来撒气，摆膳吧。”
宋芸娴一边吩咐摆膳，一边柔声道：“夫君，你在外面受了不快，如果回家都不能说，那这个家于你于我都没有什么意思了，不是吗？”
陆璆鸣忍不住露出笑容：“阿娴你说的是，来，吃饭。”
朝廷上的争执很快传到了京城其他地方，茶馆里，酒馆里，一身意气的书生们也在为这个话题争执，有人认为应该主战，有人认为主和，茶馆里的说书人都不用说书了，嗓门还比不上这些争执的书生们大。
满京城都晓得的消息，自然也传进了千家万户，传到了闺阁小娘子的耳中。
陆舒窈收到消息并不晚，她的小酒馆附近就是书院，少不了书生这般争执，陶原每天都会整理当日书生争执的论点论据，然后送到陆府来。
“这些个书生，个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就在那嚷嚷着要给老百姓讨个说法，他们会种田吗？知道谷子长啥样吗？”
紫绮听完那些书生的争执，气的不行，她当然知道老百姓很苦，可是如果北境不重要，那为什么要在北境放那么多士兵？如果北境不重要，年年打仗浪费银子，那干啥这么多年都没有把北境送给狼族？
因为大梁人人都知道，狼族根本就是贪心不足，他们不会种田种地，他们只会奴役大梁的老百姓给他们种地养殖，然后再收走大梁百姓劳作的成果，如果大梁放弃了北境，北境的百姓沦为狼族的奴隶，而狼族可以进一步发展，等到他们的人更多了，北境的奴隶不够用了，他们又会继续南侵。
所以面对狼族的入侵，大梁必须一步都不能退让，退让了，那么现在苦的老百姓以后会更苦，皇帝可以迁都，官员可以跟着跑，有钱人可以去其他地方，只有老百姓死守着自己的土地无法离开，如果离开，那就成了流民，无地无钱，更没法活下去。
“明明是仗要打，地也要种，如果百姓苦，那就应该减少赋税，这些个书生还能喝的起酒吃的起肉，根本就不穷，他们少拿一些，老百姓就能多活一天！”
紫绮愤愤然的表示。
陆舒窈听完之后一直没有说话。
紫绮说的对，也不对。
这些书生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们能喝酒能吃肉，有的是家里给的银子，有的是凭自己本事赚的银子，他们的银钱来的正当，如果同紫绮说的那样，陆家也该把自家的银子分给那些平民百姓了。
但陆舒窈觉得这样是不对的，陆家今年自下雪以来，一直都有安排人在城外施粥，这些米粮都是小叔想办法从江南买了送到京城的，绝不是用的次等的粮食，除了施粥以外，陆家还安排了人去外城的平民区帮忙修房子等等，陆家不是没有在做好事。
陆舒窈只是想不明白，除去那些贪污百姓的官员以外，老百姓一年年的收成最后到底富了谁？
“大娘子，大娘子。”
陆舒窈回过神来。
“大娘子，你怎么了？”
陆舒窈摇了摇头：“不知道北境那边近来战事情况如何了。”
紫绮皱了皱眉头：“最近都没有什么新的战报传到京城，霍将军也真是的，都不给大娘子你写信。”
提到这个，陆舒窈神情也跟着黯然下去，霍长舟离开京城已经快两个月了，陆舒窈一封他的信都没有收到，一句平安的话也没有人带给她，纵然是为了避免被人抓住把柄，但这种情况不免让陆舒窈心里有些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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