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霸气碾压,哪来什么破规矩?
数百道目光再次聚焦于主位之上,那个身着华服、神情淡然的女子。
她没有疾言厉色,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去茶汤上浮起的沫子。
这个动作,优雅,从容,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沈清歌将茶盏放回案几,抬起眼帘,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众位夫人一路辛苦,请用茶。”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沉寂被打破,底下的人仿佛才回过神来。
坐在前排的几位夫人率先举杯示意,气氛这才重新松动。
很快,便有命妇按品级次序,携家眷上前见礼。
最先上来的是一位吏部员外郎的夫人,姓孙。她身后跟着两个孙女,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打扮得花团锦簇,一上前,便怯生生地跪下磕头。
“臣妇参见惠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孙夫人满脸堆笑,谄媚之意几乎要从眼角的褶子里溢出来。
“快请起。”沈清歌虚扶一把,目光落在两个小姑娘身上,温和道,“好标致的两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孙夫人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连忙将两个孙女往前推了推。
“回娘娘,这是臣妇的长孙女和次孙女,还请娘娘给赐个福气。”
这是想借着她的眼,为孙女的将来铺路。
沈清歌心中了然,看了一眼绿萝。
绿萝会意,立刻取来两支早已备好的赤金祥云纹的簪子,放上托盘交到两个女孩手上。
“这簪子便赏给你们了,望你们日后如这祥云一般,福气绵延。”沈清歌的场面话说得顺畅如流水一般。
孙夫人喜不自胜,领着孙女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有了这个开头,后面几位品级不高的官员家眷,大多也是如此。
她们或带着女儿,或带着孙女,一个个挤到前面来,无非是想在惠妃娘娘面前露个脸,讨些赏赐,博个前程。
沈清歌应对自如,赏赐给得大方得体,漂亮话也说得恰如其分,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至于冷落了谁。
她那张挂在永宁宫墙上的关系图,此刻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里。
谁是真心投靠,谁是墙头草,谁又是暗藏祸心,她一眼便能分辨七八。
就在这时,一位衣着素雅端庄的妇人独自上前,步履沉稳,不卑不亢。
她并未像旁人那般急切,只是安静地行至阶下,福身一礼。
“臣妇上官氏,参见惠妃娘娘。”
她的声音温润平和,面容和善,眼神中透着一股历经风霜后的沉静。
小安子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在沈清歌耳边提醒:“娘娘,这位是文远侯的夫人。”
刑部尚书,郑知言。
在万婕妤一案中,看似公事公办,实则处处透着“自己人”意味的文远侯。
沈清歌心中一动,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原来是郑夫人,快快请起。”她亲自开口,态度比之前要亲近许多。
郑夫人谢恩后起身,并未急着退下,只是关切地看着她:“娘娘凤体清减了些,想是为六宫诸事操劳。还望娘娘保重身体,切莫太过劳累。”
这句问候,不涉朝政,不攀关系,纯粹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沈清歌心中一暖。
她知道,郑知言是靖王的人,郑夫人此举,既是表明立场,也是真心示好。
“多谢夫人挂心。”沈清歌柔声道,“听闻夫人早年曾随侯爷征战沙场,这份坚韧与情意,本宫心中敬佩不已。比起夫人的辛苦,本宫这点操劳,算不得什么。”
郑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这位深宫妃子,竟对她陈年的往事知晓一二。
她随即释然一笑,眼神中的赞许更浓。
郑夫人退下后,大殿的气氛愈发热络。
那些同属靖王一派,或是有意向靖王靠拢的官员家眷,见文远侯夫人都主动示好,便也纷纷上前搭话,聊些赏赐的布料,新巧的妆容,气氛一时间其乐融融。
当然,自然也少不了不和谐的声音。
“哟,这交泰殿如今可真是热闹,什么样的人都能进来凑趣了。”
一个尖锐又带着几分轻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承恩侯夫人,也就是淑妃的生母,正用帕子掩着唇,对着身边的安国公夫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安国公夫人立刻会意,附和道:“侯夫人说的是。这宫里的规矩啊,真是越来越新了。想当年,能踏进这交泰殿的,哪个不是世代簪缨的名门之后?哪像现在……”
她后面的话没说,但那轻蔑的一瞥,已经说明了一切。
矛头,直指主位上的沈清歌。
瞬间,刚刚还热络的气氛冷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沈清歌身上,等着看她如何应对这毫不掩饰的挑衅。
绿萝和小安子的脸都白了,袖中的手紧张地攥成了拳头。
然而,沈清歌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依旧面带微笑,端起了茶盏。
她甚至没有看那两位夫人一眼,只是对着底下战战兢兢的命妇们,缓缓开口。
“本宫听闻,承恩侯夫人前几日偶感风寒,今日瞧着,气色倒是不错。”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了承恩侯夫人的脸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穿透力。
“不过,人上了年纪,这耳朵和眼睛,难免会有些不好使。看错了人,听错了话,也是常有的事。”
承恩侯夫人脸色一僵,正要发作。
沈清歌却不给她机会,继续用那温和却字字清晰的声音说道:
“夫人说规矩,本宫也觉得,规矩最是重要。皇上常说,这大晟朝,最大的规矩,便是君臣父子,尊卑有序。”
她嘴角笑意加深,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本宫是皇上亲封的惠妃,代掌六宫事宜,是皇上给的体面。今日坐在这里,见的也不是张家长李家短,而是我大晟的诰命臣妇。”
“承恩侯夫人与安国公夫人,若觉得本宫坐在这里不合规矩……”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冰珠落玉盘,清脆,却带着寒意。
“……那皇上的旨意是什么,皇家的颜面又算什么?本宫倒是想问问,这,又是什么规矩?”
一句话,狠狠地扇在了承恩侯夫人和安国公夫人的脸上!
谁敢接这个话?
谁敢说自己是在质疑皇上的决定?
“你……你血口喷人!”承恩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保养得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本宫只是在与夫人讲规矩。”沈清歌淡淡道,将茶盏轻轻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怎么,承恩侯夫人觉得,本宫讲的规矩,不对吗?”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番轻飘飘话给镇住了。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美艳的惠妃,竟有如此锋利的口舌!
微笑着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诛心的话。
承恩侯夫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险些当场晕过去。
安国公夫人更是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清歌环视全场,将所有人的惊惧、忌惮、钦佩尽收眼底。
从今日起,这后宫乃至前朝,再无人敢因她的出身,而小觑她分毫。
她缓缓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再次变得温婉柔和。
“好了,一点小事,莫要因本宫和承恩侯夫人探讨规矩,扰了大家的雅兴。”
她抬了抬手。
“继续吧。”
这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宣告着她的绝对权威。
片刻的死寂后,郑夫人率先举杯,遥遥向沈清歌致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其余靖王一派的命妇们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笑着开口,或谈论起中秋的趣闻,或夸赞着殿内的桂花香,巧妙地将这凝固的气氛重新活跃了起来。
交泰殿内,再次恢复了言笑晏晏。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用轻慢和鄙夷的目光,投向主位上那个绝美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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