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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2章 杏坛西设


有个叫王大锤的普通机修工,改良了内燃机的气门结构,省油又有劲,专利卖给了汽车厂,一次性拿了五千银元的奖金,还被特聘为厂里的技师。

消息传开,全民沸腾。

原来不用读书做官,不用出身名门,只要肯琢磨、有发明,就能发财,就能受人尊重。

一时间,民间搞发明的人越来越多。工人、农民、工匠、学生,都敢想敢试。格物院每天都能收到几十份专利申请,有好用的,也有异想天开的,但没人嘲笑,没人打压。只要有实用价值,就给扶持,给奖励。

魏鸿儒后来辞去了系主任的职务,闭门著书去了。他那套“唯蒸汽正统”“打压异己”的路子,再也没人吃了。

学院里,机械系分了蒸汽、内燃、航空、农机好几个方向,百花齐放。学生们不用再盯着一条路走,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只要有道理,就能申请经费,就能得到支持。

学术不再是学阀的自留地,成了所有人都能参与的赛场。

林辰常常站在研究所的窗前,看着楼下忙碌的车间,看着远处公路上奔驰的汽车,心里格外踏实。

他想起父亲当年说的话:“一个人再能,也造不出一艘大船。是船坞、是工匠、是朝廷的海船方略,才能造出万吨巨轮。”

以前他半懂不懂,现在彻底懂了。

内燃机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没有邓晨三言两语点明方向,没有陛下打破学阀、扫清障碍,他可能还在黑暗里摸索,甚至早就被打压得放弃了;

没有华清学院的平台,没有专项经费,他一个穷学生,连买汽油的钱都没有,更别说反复试验;

没有全国铁路、钢铁、化工、机械打下的工业底子,再好的设计也只是图纸,造不出实物;

没有专利制度,没有科技兴国的氛围,没有千千万万个敢想敢干的普通人,内燃机永远只是实验室里的玩具,不可能走进农田、工坊、军队,走进千家万户。

他只是恰好站在了风口上,被时代托了起来。

真正了不起的,是这片能孕育无数可能的土壤。

夕阳西下的时候,一辆风行客车沿着公路缓缓驶来,车窗里探出几张笑脸,乘客们指着路边的田野说笑,脸上是对旅途的轻松与期待。

林辰看着车子远去,嘴角微微扬起。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以后汽车会更快、更稳、更便宜,会跑遍全国每一条公路;

内燃机会更小、更有劲、更省油,会用到更多地方;

飞机会真的带着人翱翔蓝天,轮船会驶向更远的大洋。

而这片滋养梦想的土壤,会孕育出更多的发明,更多的奇迹。

科技兴国,从来不是一句口号。

是制度,是工业,是教育,是千千万万个普通人的梦想与实干,共同堆出来的通天路。

一个林辰不算什么。

当千千万万个林辰,都能破土而出、向阳生长的时候,这个民族的未来,才真正不可限量。

晚风拂过,带着远处工厂的轰鸣,带着公路上的车声,带着田野里的欢笑。

这是时代的声音,也是生长的声音。

土壤肥沃,林木自然繁茂;

时代浩荡,英雄自然辈出。

而这,才是一个国家长盛不衰的真正底气。

罗马城的台伯河畔,原本废弃的旧学堂被修葺一新。青瓦白墙的院落里,种着两株从东方移栽的银杏,树下摆着十几张木案,二三十个孩子端坐案前,跟着先生念“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先生叫孔新,是曲阜孔氏旁支,也是沧溟第一批派往欧洲的儒者。他三十出头,身着素色儒衫,发间束着木簪,说着一口流利的拉丁语,声音温和却有力。

台伯河的秋风吹着浑浊的浪,拍打着罗马城破旧的码头。

孔新站在岸边,长衫沾了些水汽,身后三十箱典籍码得整整齐齐,十几个弟子或扛或抬,脸上都带着初到异域的局促。

三年前他从曲阜出发,登船时邓晨在北辰宫亲自召见,案上摊着一张欧亚全图,只说了十六个字:“有教无类,和而不同;扎根民生,润物无声。”

孔新当时躬身应下,心里却也打鼓——罗马人视自己为文明中心,怎会听得进东方的道理?  如今真站在这片土地上,才知道难处比预想的多十倍。

破院开局:冷眼与唾沫里的杏坛

他们落脚的地方,是台伯河畔一间废弃的旧学堂。屋顶破了两个洞,墙壁爬着霉斑,院子里长满了荒草,连扇完整的门都没有。

当地官员收了神庙祭司的好处,只给了这么个地方,皮笑肉不笑地说:“东方来的先生,委屈你们了。罗马的学问都在广场、在神庙,你们这……怕是没人来听。”

弟子们都气红了脸,孔新却摆了摆手:“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收拾收拾,明天就开学。”

整整三天,师徒们自己动手补屋顶、清杂草、修门窗。孔新亲手在院子里栽了两株从东方带来的银杏树苗,拍了拍泥土说:“树苗活了,学堂也就活了。”

开学那天,大门敞开,院里摆了十几张木案,笔墨纸砚摆得整整齐齐,还煮了一大锅麦粥,免费给来的人喝。  可从早等到晚,一个学生都没来。

只有路过的罗马人扒着门缝看,指指点点,嘴里说着“东方异教徒”“蛮夷的学问”。有个神庙的小祭司路过,故意往门口吐了口唾沫,大声嚷嚷:“大家别上当!他们的粥里下了迷药,喝了就会被勾走灵魂!”

弟子颜回之气得要出去理论,被孔新拉住了。

“人家不信我们,是正常的。”孔新蹲下来,看着院门口被风吹动的杏黄旗,“我们大老远来,不是来吵架的。人家不信我们的学问,总信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改了主意。

第二天,学堂门口不摆书案了,摆了两张长条桌:一张放着算盘和竹简,帮百姓算租子、算账目;一张放着锄头、镰刀,都是改良过的样式,比罗马人用的轻便又锋利;旁边还支了个小药摊,医官坐诊,头疼脑热免费扎一针、给包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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