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3章 命悬一线
“免费算账？”有个挎着篮子的老妇人半信半疑地凑过来，她叫玛莎，是个佃户，每年交租都被地主少算收成，可自己不识数，只能吃哑巴亏。
孔新亲自拿算盘给她算，噼啪几下，把她今年的收成、应交的租子、地主少给的钱，算得明明白白，还写在麻纸上给她。 老妇人拿着纸，手都抖了：“真……真的少给了我三个第纳尔？”
“错不了。”孔新笑着说，“大娘要是信得过，我陪你去跟地主要。他要是不认，咱们按罗马律法来。”
当天下午，孔新真陪着老妇人去了地主家。
地主本来还想耍赖，可账目算得滴水不漏，又怕事情闹大到官府，只能不情不愿地补了钱。
这事很快传遍了附近的街区。 “东方先生算账可准了！还帮穷人出头！”
“他们的镰刀也好用，割麦子快多了！” 渐渐有人愿意停下来，跟他们说几句话，领一把改良的小农具，或者让医官扎个针、拔个罐。
可提到让孩子来读书，还是没人答应。 “读书是贵族老爷的事，我们平民孩子，学了也没用。”
“再说了，谁知道你们教的是什么歪门邪道。”
孔新也不急。每天照旧开门，免费帮人算账、修农具、看小病，有人愿意听两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就讲两句；没人听，就埋头做事。
颜回之有时候委屈：“先生，我们千里迢迢来，难道就天天做这些杂活？” 孔新指着院中的银杏苗：“你看这树苗，刚栽下去的时候，谁知道它能不能活？得慢慢扎根，慢慢长。
人心也是一样。我们讲一百句大道理，不如帮人家解决一件实在事。等他们信了我们的人，自然会信我们的学问。”
真正的转折，落在老安东尼家的小儿子身上。
老安东尼是河边的佃户，家里五个孩子，全靠几亩薄田过活。
最小的儿子马可才五岁，那年秋里忽然得了痢疾，上吐下泻，高烧不退。
老安东尼先去找了神庙的祭司，捐了半个月的收成，祭司围着孩子跳了三天神，孩子反倒越来越虚弱，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神要收这孩子的命，没办法了。”祭司摇着头走了。
老安东尼的妻子抱着孩子哭得死去活来，街坊邻居都跟着叹气。
走投无路的时候，老安东尼忽然想起了东方学堂的孔先生——上次他家的镰刀坏了，是孔先生的弟子帮忙修好的，还分文未取。
“要不……去试试？”他咬咬牙，裹着孩子就往学堂跑。
跑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孔新还在灯下整理典籍，看见孩子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立刻让医官过来诊治。
医官摸了摸脉，眉头紧锁：“先生，脱水太厉害了，再晚一步就没救了。”
“救！”孔新只说一个字，“用咱们带来的黄连汤，再扎针止泻补水。今晚我守着。”
那天夜里，学堂的灯亮了一整夜。 医官施针，孔新亲自给孩子喂药，用温水擦身子降温。
孩子拉得厉害，他们就一遍遍换麻布，不嫌脏也不嫌累。弟子们轮着守，孔新几乎没合眼，一直盯着孩子的呼吸。 天快亮的时候，孩子的烧退了，也不拉肚子了，迷迷糊糊喊了声“饿”。
老安东尼守在门口，听见这一声，“扑通”就跪下了，对着学堂大门磕了三个响头，眼泪混着泥土往下流：“先生……先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
天亮之后，马可就能坐起来喝粥了。
孔新又开了两副调理的药，分文不取，只叮嘱：“回去给孩子吃点清淡的，别着凉。”
老安东尼抱着孩子回家，逢人就说：“孔先生是活神仙！我家马可都快不行了，是先生救回来的！比神庙祭司管用一百倍！” 有人信，有人不信。
可没过几天，又有两家孩子得了同样的病，去神庙没用，跑到学堂求医，都被治好了。 这下，附近的百姓彻底服了。
“东方先生的药真灵！”
“人家不仅不收钱，心还善！” 最先把孩子送来读书的，就是老安东尼。
他把马可和大儿子都带来了，背着一袋小麦当学费，红着脸说：“先生，家里穷，只有这点粮食。您要是不嫌弃，就让这两个娃跟着您读书吧。”
孔新亲自把他扶起来：“大叔言重了。我们办学堂，本就是有教无类。只要孩子愿意学，不收学费，粮食您拿回去。” 老安东尼哪里肯，硬把粮食留下了。
就这样，学堂有了第一批学生：七个平民家的孩子，最大的十二，最小的五岁。
书声渐起：笔墨里的相融
开学头几天，孩子们坐不住。
罗马的孩子野惯了，哪见过端端正正坐案前读书的？没一会儿就交头接耳，还有的偷偷往外跑。 孔新也不生气。
他不先讲《论语》，先教算术。用算盘教加减法，教怎么算田亩、算租子，跟孩子们说：“学会了这个，以后你家交租就不会被人骗了。”
孩子们一下子就感兴趣了。 再教写字，不用毛笔硬逼，先拿树枝在地上画。画“人”字，就说“人站着，两条腿，堂堂正正”；画“家”字，就说“房子里有猪，就是家，有吃有住才是好日子”。
慢慢的，孩子们坐得住了。 孔新再讲“孝悌”，就讲自己小时候帮母亲干活的事；讲“诚信”，就讲季布一诺千金的故事。都是大白话，不拽文，孩子们听得懂，也愿意听。
马可最聪明，学字最快，还总问东问西：“先生，东方的孩子也读书吗？” “读啊。”孔新摸着他的头，“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只要愿意学，都能读书。”
马可睁大眼睛：“真的吗？我们这里只有贵族才能读书。” 孔新笑了笑：“以后会不一样的。” 消息慢慢传开，来上学的孩子越来越多。
有平民，有释奴，甚至还有些没落贵族家的孩子，偷偷换了便服来听课。 其中有个叫卢修斯的贵族青年，十七八岁，最开始是抱着找茬的心态来的。他是元老院元老的侄子，从小读希腊哲学、罗马史诗，打心眼里看不起“东方蛮夷的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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