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1章 百业共振
不用喂草，不用歇着，挂上犁就能耕地，挂上播种机就能撒种，一天能耕二十亩地，抵得上五头壮牛。农户们凑钱合伙买一台，轮着用，种地省了一半力气，产量还涨了三成。
赵磊后来主动从汽车厂分了出去，牵头搞农用机械研究所。他跟林辰说：“汽车是给商人和官家坐的，抽水机、拖拉机才是给老百姓用的。让地里多打粮，让农民少受累，这内燃机才算真的有用。”
林辰全力支持，把自己最得意的两个徒弟派给了他。不到一年，脱粒机、碾米机、磨面机，纷纷用上了小型内燃机。从前靠人力、畜力的农活，慢慢都有了机器替代。
乡镇里的磨坊、油坊、织布坊，也纷纷换掉了水车和牲口，改用内燃机驱动。效率翻了倍，成本降了半，小作坊也能做出从前大工坊才能出的产量。
水里的变化也一点不慢。
内河航运从前靠帆船，顺风快、逆风慢，逆流而上全靠纤夫拉，辛苦又低效。内燃机一成，船匠们最先动了心思。
江南的船商沈万昌，花大价钱买了两台单缸柴油机，装在自家的漕运船上。不用帆，不用纤夫，螺旋桨一转，船就能往前走，逆流而上也能日行百里，一趟来回比以前快一半时间，还省了十几个纤夫的工钱。
“太值了！”沈万昌站在船头上，拍着发动机哈哈大笑，“以前跑一趟海州要半个月，现在七天就到！多跑两趟，本钱就回来了！”
消息传开，船商们纷纷效仿。内河小火轮像雨后春笋似的冒了出来，客运、货运都有。原本靠天吃饭的漕运，慢慢变成了定时定班的航线。
更小巧的摩托艇，也出现在了河道上。邮差送急件、官差巡查、百姓赶远路，都愿意坐。速度快，票价也不贵，比走陆路舒服多了。
连海边的渔船都开始改内燃动力。不用等风，想出海就出海，跑得远，回得快，渔获比以前多了一倍。渔民们笑着说：“以前是看天吃饭，现在是靠机器吃饭。”
天上的探索，也悄悄拉开了序幕。
格物院航空所的一群年轻人，盯着内燃机琢磨了很久。他们先给大型飞艇换了内燃发动机，换掉笨重的蒸汽机，飞艇更轻了，飞得更快更远，能用来侦察、测绘、传递紧急公文。
后来，有人试着把双缸汽油机装在滑翔机上。第一次试飞，只飞了三十多丈远，摇摇晃晃栽在了草地上，飞行员摔得鼻青脸肿，爬起来却哈哈大笑：“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
没人嘲笑他们异想天开。
学院给他们批了经费，批了试验场，林辰还派了两个内燃机工程师过去帮忙优化发动机减重。
“现在飞不远没关系。”邓晨去视察的时候，笑着跟他们说，“慢慢来。总有一天，咱们的飞机能载着人，飞越千山万水。”
没人怀疑这句话。
毕竟，从前谁能想到，不用马的车子能跑遍大路，不用帆的船只能行遍江河呢？
民用开花的同时，军用领域的迭代更快。
早年的装甲车靠蒸汽驱动，笨重、启动慢、目标大，只能沿大路走。内燃机成熟后，军工所立刻上马了新一代内燃装甲车。
柴油发动机动力强、油耗低，装在装甲车上，重量减了三分之一，速度翻了一倍，续航更是翻了三倍。不用提前烧锅炉，启动就能走，能越野，能走小路，战术灵活性提升了何止一筹。
邓奉将军在欧洲战场最先试用了新装甲车。莱茵河战役时，一个装甲连穿插迂回，一天奔袭百里，直接抄了日耳曼部落的后路，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好用！”邓奉给军部发电报，“比蒸汽装甲车强十倍！尽快列装全军！”
跟着装甲车一起换代的，还有摩托化步兵。
军用摩托车轻便灵活，跑得快，适合侦察、传令、袭扰。一个骑兵营的马，慢慢换成了摩托车，机动性更强，还不用带草料，后勤压力大减。
海军那边，小型炮艇、鱼雷艇也全换成了柴油机。速度快、目标小，近海巡逻、缉私、护航，比蒸汽炮艇好用得多。
甚至陆军的重炮，都配上了内燃牵引车。不用牛拉马拖，汽车拉着大炮就能跑，转移阵地快了好几倍。
军队里的老将军们起初还不以为然，觉得“机器不如牲口靠谱”，可用过一次之后，个个赞不绝口。
“陛下说得对，格物强军，不是空话。”老将周士摸着新装甲车的铁甲，感慨道，“以前打一仗，粮草牲口先占一半兵力。现在有了内燃机，打仗的法子都得变了。”
短短一年多，内燃机像一颗种子，在沧溟的工业土壤里，长出了满树枝桠。
地上跑的汽车、拖拉机，水里游的小火轮、摩托艇，天上飘的飞艇、滑翔机，农田里的抽水机、脱粒机，工坊里的动力机，军队里的装甲车、摩托车……
大大小小的发明创造，像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
不是林辰一个人做的。
是农工系的学生改出了抽水机，是江南的船匠造出了小火轮，是航空所的年轻人试飞了动力滑翔机，是无数工匠、技师、学生，在各自的领域里，拿着内燃机这把钥匙，去开一扇扇新的门。
为什么能这么快？
因为基础早就打好了。
全国的钢铁厂能炼出合格的铸铁、钢材，甚至合金，活塞、气缸、齿轮，想做什么样的就能做什么样的；
化工厂能提炼合格的汽油、柴油、润滑油，能生产橡胶、绝缘瓷、化工原料，不用依赖进口；
遍布全国的机械厂、机加工坊，有熟练的工匠，有车床、铣床、磨床，图纸下去，很快就能做出零件；
更重要的是制度与氛围。
专利法落地之后，发明者的权益实打实受保护。一个普通工匠改出个好用的油泵，申请了专利，厂家要用就得给专利费，躺着就能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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