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动龙脉
三日后,夜。
月隐星稀,夜色如墨。
隐龙谷,寂静无声。
此地名为“谷”,实则是一片被低矮山丘环抱的盆地,地势极其隐蔽。
谷中植被稀疏,怪石嶙峋,地气阴寒刺骨。
寻常鸟兽,都不愿靠近这片不祥之地。
影钉提供的信息中,这里是一处小型但古老的地脉泄气口。
连接着京城主龙脉的一条细小支流,同时也是前朝某次秘密祭祀的遗址。
残留的古老阵法痕迹,易于被阴煞能量引动、放大。
子时刚至。
血玲珑与血魇的身影,如同两道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谷地中央。
血玲珑已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夜行衣。
紧身的衣料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却丝毫掩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魅惑与危险。
她闭目凝神,双手结印。
幽冥卫所授的独特感应法门,结合自身对阴煞之气的敏锐感知,全力探查着脚下的土地。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
暗紫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发亮:“找到了!”
“节点核心就在下方三丈处,被一层天然石壳和残破的封印覆盖。”
“封印年代久远,力量十不存一,但结构与地脉勾连颇深。”
“圣女,何时动手?”血魇低声问道。
他周身血气完全内敛,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凶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现在。”
血玲珑不再犹豫,双手抬起,指尖飞快掐动印诀。
口中,念诵起一段艰涩古怪的音节。
正是幽冥卫所授欺天法门的前奏。
随着吟唱,她体内的至阴玄姹之力被疯狂引动。
混合着一缕本源精血与魂力,在体外勾勒出一个淡灰色的诡异符文。
符文不断扭曲变幻,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光线,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符文成型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没入她脚下的地面。
刹那间,血玲珑周身的气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人还站在那里,但在更高层次的感知中,她的存在感被极大地削弱、扭曲。
仿佛与周围阴寒的地气、残破的封印,乃至地脉本身的微弱波动,彻底同化在了一起。
这是一种高明到极致的伪装。
代价,是持续消耗精血与魂力,且不能有剧烈的能量爆发。
否则,伪装极易被看破。
“就是现在!”
血玲珑低喝一声,欺天法门生效的瞬间,她并指如刀。
指尖,凝聚起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阴煞劲力。
暗红与幽蓝交织的光芒,在指尖一闪而逝。
对着脚下的目标,她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蛋壳破裂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地面微微一震。
一股阴冷、晦涩,还带着淡淡血腥味的灰黑色气息,如同苏醒的毒蛇,自她指尖点中的位置悄然涌出。
这股气息没有扩散,而是迅速渗入地下,沿着地脉节点破损的缝隙,疯狂向着深处钻去!
血玲珑的目标,并非破坏节点。
而是污染与刺激。
以自身精纯的阴煞玄姹之力为引,混合一丝魔教特有的污灵血咒,注入这古老的地脉泄气口。
这股力量不会立刻引发大规模地动。
却会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缓慢污染、侵蚀这条细小地脉支流的“纯净性”。
并因其与主脉的微弱联系,产生持续性的扰动波纹,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这种扰动,对普通人甚至低阶修士毫无影响。
但对于那些与地脉深度绑定的存在——比如修炼《龙脉共生术》的乾元帝,或是镇压国运的阵法核心——却可能如芒在背,引发不适甚至紊乱。
同时,这种污染,也可能唤醒此地残留的前朝祭祀阵法余韵。
甚至吸引一些喜好阴秽地气的地下邪物,进一步增加此地的不安定因素。
做完这一切,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
血玲珑的脸色微微发白。
显然,施展欺天法门并精准注入污染力量,消耗不小。
她没有丝毫停留,迅速收手,对血魇使了个眼色。
两人身形一闪,化作两道淡不可察的虚影。
沿着预先勘察好的退路,疾速撤离了隐龙谷。
从头到尾,除了那一声轻微的破裂声,再无其他异象。
谷地重归死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后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隐龙谷深处,那被血玲珑点破的位置,灰黑色气息已然完全渗入地下。
地面微微发热,几处石缝中,悄然渗出丝丝缕缕带着腥气的暗红色雾霭。
谷中残存的古老阵纹,偶尔会闪烁一下极其微弱的、不祥的幽光。
地底深处,似乎有某种沉眠了千百年的东西,被那阴冷污秽的力量轻轻“挠”了一下。
发出无人能闻的、充满不满的咕哝。
更深远的地下,那条连接京城主龙脉的细小支流。
原本平缓流淌的淡金色地脉之气,竟被混入了一缕极其细微的灰黑丝线。
流转的速度,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滞涩……
百里之外,京城,皇宫深处。
观星台地下密室,阵法光芒璀璨。
乾元帝盘膝而坐,正在借助阵法与龙脉之力,艰难调和体内狂暴冲突的力量。
他紧闭的双目,忽然猛地睁开!
眼中赤红与暗金光芒疯狂交织,布满了血丝。
暴虐、痛苦,还有一丝被惊扰的狂怒,瞬间席卷了他的气息!
“谁?!”
他低声嘶吼,声音如同受伤的困兽,充满了暴戾:“谁在动朕的龙脉?!”
那地脉的扰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他此刻与龙脉深度绑定、敏感至极的状态而言,不啻于一根细针,狠狠刺入了最脆弱的神经!
密室中的阵法光芒,因他的情绪波动,瞬间变得紊乱起来。
几乎同时,东宫,文华殿。
灯火通明,映照着周临渊专注的脸庞。
他正在批阅奏章,执笔的手,却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顿。
周临渊没有如乾元帝那般,直接感应到地脉扰动。
但识海中,与废太子逆袭系统的链接,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警示涟漪。
那是代表着潜在威胁波动的信号。
与此同时,他贴身佩戴的一枚古玉,也毫无征兆地温了一瞬,随即迅速恢复冰凉。
这枚古玉,与京城部分防御大阵有着微弱的感应。
周临渊放下手中的毛笔,眉头紧紧皱起。
他抬眼望向西北方向,目光锐利如鹰。
没有任何确切证据。
但一种冥冥中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刚刚发生了。
而且,大概率与他正在追查的阴煞网络、魔教,或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老鼠有关。
“刘行!”
他沉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奴婢在!”
刘行的身影如鬼魅般现身,躬身等候吩咐。
“加派一倍人手,盯紧京城内外所有已知或可疑的阴煞节点、地脉异常点。”
周临渊语速极快,命令清晰:“重点盯紧西北方向!”
“有任何风吹草动,哪怕再细微,立刻来报!”
“另外,让秦无伤和天衍子,立刻来见孤!”
“是!奴婢这就去办!”
刘行领命,转身迅速退下。
文华殿再次恢复寂静。
周临渊重新拿起毛笔,却没有立刻继续批阅。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西北方向,眼神愈发深邃。
夜色依旧深沉。
“是魔教?”
“还是前朝的不详血脉家族?”
“究竟是谁?”
周临渊神情凝重,京城愈发不安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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