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邢暮尧篇：她得多痛
邢暮尧等到晚上才回窄巷，随后敲开了姜莞家的门，对她说穆霖以后不会再来找她，但他要走了，让她照顾好自己。
姜莞答应了，望着他的眼神依旧乖巧。
第二天一早，邢暮尧就去自首了。
因为刚好已经成年，无法赔偿又无人周旋，他被判处八年有期徒刑。
在监狱的日子当然不好过，起初看他年轻想欺负他的人很多。
但他从不反抗。
他还想出去，还想见到她。
因为优异的改造表现，邢暮尧提前两年出狱。
接他出狱的人，是他那个曾失去音讯的母亲容清。
她显然极受命运优待，眉目雍容，衣着考究，摆足了港商富太太的架势，只是看他的眼神极度复杂。
她之所以来见她，当然不是因为还念及什么母子之情，只是越是年长，午夜梦回间她越不受控制想起过去的事。
为让自己心安，她专程赶在这天回来，打算彻底了断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递给他一张卡，直言里面有两百万，以后他们之间再无瓜葛。
邢暮尧接了。
没钱寸步难行，现在的他背着案底，短时间内自然没那么容易赚到钱。
只有有了钱，他才能去京市见她。
他并不打算出现在她面前，远远见她一眼，看她过得好，他就离开。
六年过去，生活在窄巷的大半人都成了生面孔，他几番打听才知道姜岚已经在四年前，也就是姜莞刚收到京大录取通知的时候离世。
没有犹豫，邢暮尧直接去了京市。
按照时间，两个月后姜莞才正式毕业。
但等他找到京大，才得知她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被退学了。
被退学的理由很荒谬，至少邢暮尧一个字都不信。
彼时网络已经很发达，至少足以邢暮尧查到部分过往。
之后顺着线索查，他接连查到孟姝宜，傅迟，乃至曾和姜莞有过交集的殷惜，又查到姜莞早已经回到榕市，在榕庄酒店待了两年。
而后就这么顺理成章地，他得知了她已经死去的消息。
是的，也就在他出狱前一个月，姜莞死在了榕市。
他找到了曾和她共事过的郑箐箐。
提起姜莞，这个已经结婚生子的女人几乎瞬间红了眼眶。
她说：“莞莞是坠楼，但我怎么也无法相信，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坠楼而死呢？”
“那可是九楼啊，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她得多痛……”
是啊，她那么怕疼，只是扭伤了脚眼泪都能沾湿他大半个肩的人，却连个全尸都没有。
从郑箐箐口中，他再次听到了孟姝宜和傅迟的名字。
她死的那天，这两个人也在。
至此，邢暮尧确信已经没必要再查下去。
孟姝宜和傅迟都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找到他们，并不难。
在邢暮尧眼中，要这两个人给姜莞陪葬，同样不难。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有人阻止他杀孟姝宜。
无论他伪装成什么身份，在什么场合到孟姝宜身边，总是会出现各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意外，致使他功亏一篑。
直到他彻底失去耐心，打算撞上孟姝宜的车和她同归于尽，结果原本正常行驶的另一辆货车突然偏离轨道直直撞向了他。
孟姝宜毫发无损，而他被货车上戳进车玻璃的钢管生生扎破了右眼。
但凡钢管再往里扎一寸，他就没了命。
也正是这次意外，邢暮尧终于确信，阻碍他杀孟姝宜的不是人，是某种无法解释的力量。
他也终于意识到，以姜莞的性情，之所以不得不回到榕市，大概率就是因为她也受制于这种力量。
但邢暮尧并没有因此生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夜深人静时，他依旧满脑子都是姜莞被仰着脸眼泪汪汪对他说好疼的模样。
他想，孟姝宜不能少流一滴血。
他和那股力量斗争了近两年时间，中途不知道有多少次差点丢了命，才终于在孟氏珠宝举办晚宴之际，面无表情在孟姝宜心口狠扎了数十刀。
鲜血淋漓之际，他又在满厅此起彼伏惊恐刺耳的尖叫声中带走了傅迟。
傅迟似乎也没什么很强的求生欲望，连挣扎都未曾就闭了眼。
可笑的是，他自杀以后，意识并未消散，脑海中还出现了个自称世界剧情秩序维护者的东西。
对方说他怨念太大，作孽太深，如果是普通人，早就被彻底抹杀。
偏偏按照他原本的轨迹，他本应在军中身居高位，且往后对整个世界的稳定有一定影响力。
所以世界意识无法直接抹杀他，只能不断干扰他的行动，到最后到底没能阻止他杀了孟姝宜这个世界女主。
这个代号0366的东西口口声声说就是因为他导致世界崩溃，害得它也会受到一定惩罚，劝说他放下怨念，而作为交换，它可以让他重生。
邢暮尧拒绝了。
姜莞不在，他重生没有任何意义。
0366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姜莞和你一样，早就意识到自己只是个不被允许拥有自主意识的配角，所以她死的时候，同样身负极其强烈的怨念。”
“我原本就是为姜莞的怨念才来到这个世界，但没想到会出现你这个意外，还直接导致世界剧情崩塌了。”
见邢暮尧依旧不为所动，它又道：“现在我可以让你们两个人都重生，我会给姜莞提供剥夺孟姝宜主角光环的方法，但我也必须和你说清楚，姜莞能改变结局的机会微乎其微，最后她大概率还会是走向相同的结局。”
“如果姜莞最后还是死了，我希望你按照既定轨迹走完这一生，不要再把必须杀了孟姝宜和傅迟当成执念。”
而为防他再次生出执念，它会让他带着记忆重生。
听到姜莞有活着的机会，这次邢暮尧同意了。
至于0366口中的条件……
如果姜莞最后真的还是会死，他再杀了那两个所谓的主角，也不过就是再费些功夫而已。
对此邢暮尧并没有什么负罪感。
除了在姜莞面前，他原本就没有信誉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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