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修路
“源爷爷，开了！你闻闻。”
源弯下腰凑近了闻了闻。一股浓郁的甜香从白色的花朵里散出来，在傍晚的空气中格外分明。花是纯白色的，花瓣一层一层地叠着，像一个小小的漏斗。
“香。”源说。
念念蹲在旁边，也凑近了闻了闻，然后满意地笑了。
那天晚上源坐在棚子里的时候，晚香玉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念念在旁边磨凿子，小七坐在另一头编麻绳，三个人各做各的事，偶尔说一两句话。
院子里的桃树叶子在晚风里沙沙响着，苹果树上的果子在月色中泛着青灰色的光。
七月末，苹果开始转色了。
先是向阳的一面泛出淡淡的红晕，然后一天比一天深，从粉红变成胭脂红。念念每天早晨都要数一遍，二十多个苹果一个不少，每一个都挂得好好的。
“源爷爷，再过半个月就能摘了。”
源站在苹果树底下仰头看着那些渐渐变红的果子：“今年能摘不少。给铁柱家送几个、周大婶家送几个、老秀才送几个。”
念念点了点头：“我到时候一家一家送过去。”
八月初，苹果熟了。
念念摘了满满一竹篮，二十多个苹果挤挤挨挨地码在篮子里，红彤彤的，把整个篮子都映得暖融融的。他按照源说的，一家一家地送了过去。
铁柱家拿了三个，周大婶家拿了三个，老秀才拿了两个，二狗家拿了三个。剩下十来个留在茅屋里，念念码在窗台上，排成一排，红艳艳的衬着白墙格外好看。
源当天就吃了一个。脆、甜、汁水足，咬一口满嘴都是苹果香。他坐在棚子里慢慢嚼着，觉得这颗苹果比镇上买的都好吃。
“念念，你种出来的苹果确实甜。”
念念自己也拿了一个啃着：“大概是树还小，果子少，养分都集中了。明年结得多了可能就没这么甜了。”
“那就明年再看。”源嚼着苹果含含糊糊地说，“今年先甜着。”
八月下旬的一天，源坐在棚子里雕木头的时候，忽然听到院门口有人喊了一声。
“源老弟！”
源抬起头，看到玄自己推着轮椅从院门口进来了。轮椅上绑着两根竹竿，竹竿上挂了一串大大小小的葫芦，在风里轻轻晃着。
玄推着轮椅到了棚子前面停下来，指了指那串葫芦：“给你带的。灵墟界的葫芦，晒干了能装水装酒，不漏。”
源拄着拐杖站起来走过去看了看。那些葫芦大大小小十几个，小的只有拳头那么大，大的有脑袋那么大，皮色黄澄澄的，摸上去硬邦邦的。
“你哪儿弄这么多葫芦？”
“自己种的。”玄有些得意地拍了拍轮椅扶手，“灵植园里划了一小块地，春天撒的种子，秋天收了这么多。挑好的给你带了一串。”
源摘下一个中等大小的葫芦看了看，葫芦肚上有一道浅浅的纹路，像是自己长出来的花纹。
“种得不错。”
“那当然。”玄推着轮椅往棚子里走，“你这棚子搭得好。四面通风，比屋里凉快。”
源给他倒了杯茶。两人坐在棚子里，看着院子里的树和远处的河。苹果树上的果子摘了大半，还剩几个挂在枝头没摘，红彤彤地衬在绿叶中间格外显眼。
“苹果？”玄指了指那棵树。
“念念种的。摘一个尝尝？”
玄点了点头。源朝屋里喊了一声，念念从偏房出来摘了一个最大的洗了洗递过去。玄接过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甜。比灵植园里种的甜。”
念念站在旁边笑了一下，又回偏房干活去了。
玄在棚子里坐了一个多时辰才走。走之前他看了看棚子矮墙根底下那排晚香玉，凑近闻了闻。
“这花也香。你日子过得比我讲究。”
源摆了摆手：“都是念念和小七弄的。”
玄推着轮椅走了之后，源把那些葫芦一个一个地挂在棚子的横梁上。十几个大大小小的葫芦在横梁上轻轻晃着，黄澄澄的，给棚子里添了不少活气。
九月里，小七在村里住了下来。
她这次来的时候带了一箱子琉璃界的花种和几样简单的工具，说想在村里开一个小花圃，教村里的孩子们种花。龙灵帮她在村东头找了一块空地，小七自己翻地、播种、搭篱笆，忙了大半个月。
念念每天下午去帮她干活。源有时候也拄着拐杖走过去看看，坐在花圃旁边的石头上看两个年轻人在地里忙活。小七蹲在地上播种，念念在旁边翻土，两人偶尔说句话，偶尔各干各的，安安静静的。
花圃收拾好之后，小七在篱笆门口挂了一块小木牌，上面用毛笔写了两个字——“花田”。
“源爷爷，”小七蹲在源面前，“你帮我看看这牌子上字写得好不好？”
源看了看那两个字，笔画圆润清秀，带着女孩子特有的细致。
“好。比念念写的好。”
小七捂着嘴笑了。念念在旁边挠了挠头，没有反驳。
九月末，源的那只小鸟雕完了。
圆身子、短翅膀、小嘴微微张着，站在木架最上层一只小树杈上。源把它放在麻雀旁边，两只鸟一蹲一站，像是正要开始说话。
源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这只小鸟给那排小物件收了个好尾。
木架从最上面到最下面，从小木人到小鸟，每一件都是这些年一刀一刀攒下来的。他站在木架前面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坐回椅子上。
窗外，秋天的叶子开始落了。桃树的叶子转黄了，苹果树的叶子也转黄了，河岸那排果核树的叶子也在慢慢变色。整个院子都在秋天的节奏里慢慢沉静下来。
十月里，念念开始给村里修路了。
村口那段土路一到雨天就泥泞得没法走人，铁柱跟村长商量了一下，决定铺一层碎石。念念主动去帮忙，每天早上扛着铁锹去村口，把碎石铺平、夯实。源有时候走过去看他，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看着念念和铁柱一起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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