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一十五章 破而后立，日月光阴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并带着几分陈青禅的口吻。
曾几何时。
在烛照的心里，陈青禅说的一切都是这世间的真理。
她的修行也一直以陈青禅为中心。
但在今日。
烛照第一次生出了想要忤逆对方的念头。
这无关尊重与否。
只是，她不能接受陈明元以及十个葫芦落到那般地步。
自己死不瞑目！
一念至此，烛照原本黯淡下去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然重新亮起。
她的身体边缘开始燃烧。
那是太阳之火！
陈青婵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她的眼中并无动容，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姿态：“你并无修行的经验，应当去请教你的师尊。”
“若是迷途知返，或许你还有重回门墙的一天。”
烛照直接无视了这话。
她如今心中所想，就是阻止那一切悲剧的发生。
她不能死。
烛照的身体里迸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只是，她的魂魄正在燃烧。
那股火焰一点一点将她吞没，这是旁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不过对烛照而言。
这一切都不及骨肉相残的刺痛更深。
最终，她消失在火海里，就连最后的一点气息也没剩下。
陈青婵看着眼前一幕。
她的脸上并无幸灾乐祸，反倒是一副惋惜的模样。
“便是如此，也没能涅槃重生吗……”
陈青婵喃喃自语。
下一秒，她的念头就同步到了陈青禅那里。
她说道：“看样子你的计划失败了。”
陈青禅并不认同这话，开口道：“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下定结论。”
陈青婵没有与他争辩，只是好奇问道：“你先前推演出来的一切，未来当真会走到那个方向？”
“不会。”
陈青禅如实回答：“我不过是基于过去发生过的事情，进行合理的推演罢了。我还在这，就不可能让他们父子真正反目。”
陈青禅早就做出了决定。
他会将陈明元以及十个小葫芦的仇恨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只要自己一日不死，他们对自己的仇恨一日不消，那么父子就依旧是父子。
陈青婵清楚他的算盘。
她就是有些意外。
毕竟，在陈青婵的眼里，这家伙的心全在修行上面。
他对情感的反应淡漠得可怕。
这样的人，竟然能为了一个弟子做到这等地步。
陈青婵与其相信他有良心，她倒更倾向于陈青禅是为了达成某种修行才这样做的。
“你这人当真是叫人摸不清规律。”
陈青禅无奈一笑。
“我何时亏待过自己的弟子。为师者，就是从弟子拜入门墙的那一刻，就要对他的未来的负责。”
陈青婵并不接受这个说法，接着说道：“所以，你是愧疚自己把她指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这才想方设法弥补？”
毕竟从目前的一切线索来看。
烛照闭关了这么久，甚至成功驾驭了太阴的力量，最终还是失败了。
哪怕她面前摆着一条成功的路径。
但是按照陈青禅的理论。
这是一条烛照永远不会选择的道路，所以仍旧算不上成功。
并且——
没人能保证她真将太阳的力量回收了，最终也能走上那条路。
陈青婵是真的很好奇，他如何会犯这样明显的错误？
以陈青禅的本事，这不应该。
再说了。
陈青禅如今已经得到了【长生】的传承，他绝对有能力替烛照量身定制一条最契合她的路径。
但陈青禅也没有这样做。
就在这时，先前烛照消散之地，大量的阳光汇聚了过去。
这对太阳来说，是一种极不正常的现象。
陈青婵却在那太阳里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烛照的。
虽然与先前有所区别，但是放眼界河内外，对太阳的掌控度达到如此地步的只有她一人而已。
烛照并未魂飞魄散！
若是这样，那岂不是证明陈青禅的教导并不是以失败告终的。
他是正确的。
但是，烛照如今分明没走在他规划的道上。
除非……
陈青婵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陈青禅最开始就是故意给烛照一条走不通的道路。
而她真正迈出这一步的前提，就是主动放弃那条死路，再由自己走出来一条活路。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然而，这对师徒俩的水平都有着极其苛刻的要求。
陈青禅要亲自推动弟子走向死路。
烛照则得死过一次，才有可能在这个过程中破而后立。
现在看来。
她做到了！
这或许才是陈青禅希望看到的长生返虚。
一个不被他人定义的未来，完完全全掌握在烛照自己的手里。
陈青婵低声道：“你比我想得还要可怕……”
就在这时。
烛照的身躯重新凝聚成型。
这不是太阳，不是阳光，而是演化出太阳的“光”！
烛照的身体局部已经完成了向光的蜕变。
她的境界几乎是一瞬间就突破了原有的瓶颈。
但这还没完。
烛照继续接引她的另外一部分特质。
这是对应太阴的部分。
她先前闭关的努力大都集中于此，一切成果全部作用在了今日。
最终，形成了一种与“光”同样古老的特质。
其名为“阴”。
光阴！
这就是烛照目前的存在。
她的意志可以贯通全部的太阴与太阳，并且能够支配两者的顺序。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原始生灵。
烛照也在突破的那一刻，洞悉了一切的来龙去脉。
她的内心百感交集。
紧接着，烛照就分化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是去阻止陈明元以及十个小葫芦。
他们都有错。
烛照要纠正这个错误，并且让父子重归于好。
另一部分则抵达了长生祖庭。
刘槐等候在此。
他其实是刚刚才知道烛照突破的。
在此之前，他也以为那会是自己与师妹的永别。
现在一切都变了！
不止如此。
刘槐作为【时庭】中人，他如今竟是在烛照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与【时庭】相似的特质。
这都是基于时间演化而出的部分。
不同之处在于。
烛照的伟力不是来源于外物，也不是来源于某种特殊的身份。
她自己已经成为了那个特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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