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4章 赵文渊
第二天一早，江一鸣把林海叫到了办公室。
“林厅长，元果集团这个案子，你亲自盯一下。王利峰那边已经把关山县三个矿点的审批档案梳理出来了，你安排人跟他对接，把元果集团近十年在关山县、义阳市所有矿业项目的审批链条全部过一遍。重点查两件事：第一，探矿权转采矿权过程中有没有违规操作；第二，马维刚所说的‘上面打招呼’，具体是谁打的招呼。”
“元果集团的吴果？我听说过这个人，在义阳市经营多年，据说跟省里不少领导都有往来。”
“所以才要查清楚。”
江一鸣的语气平稳：“你跟王利峰保持单线联系，需要协调义阳市那边的工作，直接找牛正芙同志。注意保密，元果集团的消息如果走漏了，吴果这种人一定会提前销毁证据。”
林海领命而去。
三天后，王利峰再次打来电话，语气比上次更加凝重。
“书记，元果集团的事，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
王利峰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我通过省国土厅的一个老同学，私下调了元果集团近五年在省国土厅报备的全部材料。元果集团在关山县的三个探矿权，后来都顺利转成了采矿权，审批环节一路绿灯。其中最关键的一份文件，是省国土厅矿管处出具的‘同意转为采矿权’的意见函。这份意见函的签发人，是当时在国土厅任处长的赵文渊。”
江一鸣手里的笔停住了。
赵文渊，现任省国土厅厅长，杜家乐从省发改委调过去的人。
“赵文渊？”
江一鸣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再次确认道：“你确定是赵文渊签的？”
“文件上的签字和赵文渊的签名笔迹一致，我让老同学把文件传真过来了，我对照过赵文渊在其他文件上的签字，基本可以确认是他本人签的。”
“赵文渊和元果集团之间有没有利益往来？”
江一鸣询问道。
“目前还没有查到直接证据。但有一件事比较蹊跷，元果集团的老板吴果，三年前曾经通过一个中间人，向赵文渊的侄子赵小刚的账户转过一笔八十万的款项。赵小刚是赵文渊的侄子，在江城开了一家装修公司。那笔转账的名义是‘装修款’，但赵小刚的装修公司那一年根本没有承接元果集团的任何工程。”
江一鸣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如果赵文渊真的牵扯进来，那这件事就比何健力和雷亮加在一起还要麻烦。
赵文渊是杜家乐亲自从省发改委调到国土厅的干部，在杜家乐心目中，赵文渊一直是“做事稳健、靠得住”的人，再加上赵文渊在发改委任职之前，还在国土厅任职过，杜家乐才把他放到国土厅这么重要的位置上。
而且，当初关山县矿业乱象的核查报告，就是赵文渊直接送到杜家乐办公室的。现在回过头来看，那份报告把问题集中在宏远矿产和其他几家小矿企身上，恰恰把元果集团摘得干干净净。
如果赵文渊是故意这么做的，那就说明他从一开始就在替元果集团打掩护。
“利峰，赵文渊这条线，你先不要动。我向杜书记汇报之后再做决定。”
“好的书记，我明白。”
挂断电话后，江一鸣坐在办公桌前，盯着墙上的全省地图看了很久。关山县那个位置，如今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
宏远矿产倒了，张梓敬倒了，伍文福倒了，但元果集团还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吴果还安安稳稳地做着生意。这个人的能量，比他最初预想的要大得多。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杜家乐的号码。
“书记，有新的情况需要向您当面汇报。”
“过来吧。”
半小时后，江一鸣出现在杜家乐的办公室。他把王利峰调查到的情况逐条汇报了一遍。
杜家乐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赵文渊的事，你确定证据扎实？”
“转账记录是银行流水，装修公司的工商登记和业务记录也能印证那八十万没有对应的工程。赵文渊签发意见函的原件也在，笔迹比对没有问题。目前缺的是赵文渊本人和吴果之间的直接联系，还需要进一步查。”
杜家乐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赵文渊是我调到国土厅的，当时看中他做事稳妥、不张扬，又有国土厅的履历。如果他真的有问题，那就是我看走眼了。”
“书记，现在还不能下定论。八十万转到赵文渊侄子的账户，赵文渊本人是否知情，还需要查。但元果集团在关山县的三个矿点能够顺利转正，赵文渊签的那份意见函是关键环节。如果赵文渊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利用，那问题还小一些；但如果他是明知有问题仍然签发，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杜家乐点了点头：“赵文渊是省管干部，查他不需要上面批准，但需要省委常委会研究。这样，你先安排人把外围证据做扎实，尤其是那八十万的资金流向，查清楚最终进了谁的口袋。等证据链完整了，我提到常委会上讨论。”
“好的书记。”
“另外，何健力和雷亮那边，上面虽然暂时不同意采取激进措施，但外围调查不能停。你让唐光勇加快进度，把肖德贵、钟明芳、钟明超的口供全部固定下来，等赵文渊的问题查清楚，我们把这几条线合并起来，一次性向上面汇报。到时候就不是‘证据链不完善’的问题了，而是‘多案并发、涉及多名省管干部’，上面某些人再想压也压不住。”
“我明白了。”
从杜家乐办公室出来，江一鸣直接回了省委政法委，把唐光勇和林海叫到一起开了个短会。
“情况有变化。元果集团的问题牵扯到了省国土厅厅长赵文渊，赵文渊是杜书记信任的干部，这件事必须办得滴水不漏。光勇，你继续审钟明超和钟明芳，把雷亮的问题彻底坐实。林海，你安排经侦总队精干力量，配合王利峰查元果集团和赵文渊之间的资金链条，重点是那八十万的最终去向。两条线并行推进，节奏要快，但不能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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