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6章 联合力量
杜家乐前往首都汇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雷亮这里。
“老雷，杜家乐前两天来首都汇报了东江的一些工作，其中有一件事牵扯到了你，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但跟你有很大的关系，不过领导们决定，让东江省先把基础工作做扎实。你自己好好考虑是哪件事，顺便做好应对措施。”
“感谢领导提醒，我一定谨慎处理，不给领导添麻烦。”
雷亮挂断电话后，长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暂时放了下来。
从消息来看，一是杜家乐在推动对他的调查，还想争取上面的支持，但并没有获得明确授权，至于原因，他是再清楚不过的，毕竟他前段时间刚去了首都，跟领导做了汇报，声称杜家乐是在排除异己，打击他们东江省的本土干部。二是从结果来看，杜家乐他们并没有掌握实质的证据，否则那个老领导也不可能帮他说话。
想到此，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上面说“暂时不宜采取激进措施”，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江一鸣想动何健力和他雷亮，上面觉得火候不到，这就是一道护身符。
雷亮太清楚体制内这些话的分量了，“不宜激进”这四个字，放在不同人手里有不同的用法。对江一鸣来说，可能是“再等等、再加把劲”；但对他来说，就是“你有时间了，可以喘口气、做点事”。
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加密号码，拨了过去。
“老肖，航班取消。你暂时不用去国外了。”
电话那头的肖德贵明显松了口气：“雷书记，那我……”
“你听我说。上面暂时不会动我们，但江一鸣肯定还在查。你那边，该处理的东西处理干净，尤其是当年从监狱系统带出来的那些材料。另外，你打听一下省厅办案区里钟明超的情况，看看能不能递个话进去。”
“雷书记，办案区那边不好进，唐光勇盯得紧。”
“不好进也得想办法。你在监狱系统干了那么多年，总有几个老关系吧？不用你亲自去，找个生面孔，以律师会见的名义进去，把话带给钟明超，让他不要乱说话。”
“好，我试试。”
挂了电话，雷亮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钟明芳那边怎么样？”
“雷书记，人关在省厅办案区，唐光勇亲自盯的，我们的人递不进去话。”
“你找人接触一下唐光勇身边的人，看有没有能说上话的。同时，想办法让她闭嘴。她文化公司的那些事，江一鸣已经查到了政府项目上，让她咬死了说那是自己凭本事拿的。只要她不松口，江一鸣就没办法把我和她绑在一起。”
“明白。”
雷亮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既然上面暂时不让动，那他就有时间做三件事：第一，把钟明超这条线咬死；第二，把钟明芳的嘴堵上；第三，找机会在省委常委会上反将江一鸣一军。
很快，原本那些观望的人，知道雷亮不会轻易倒台，又开始向他靠拢，为他提供方便。
因此，他的安排又起到了作用。
“书记，钟明超今天上午突然改口了。”
林海过来汇报道。
“怎么改的？”
“他说之前交代雷亮帮他办保外就医、帮他弄身份的事，是他‘记忆有误’，实际上雷亮只是他母亲钟明芳的一个‘朋友’，当年帮过忙但具体细节他不知道。这个口供跟昨天的截然相反，明显是有人在里面递了话。”
江一鸣冷笑了一声：“雷亮的动作倒是快。上面刚表态暂时不宜激进，他就觉得有空间了。递话的人查到没有？”
“查了。一个律师传的话，首都来的，姓方，叫方远。就是之前给厉刚辩护的那个。”
又是方远。
江一鸣想起柳源明翻供时，也是这个方远在会见时递了纸条。这个人哪里是律师，分明是搅屎棍。
但你要想去动他，反而很难找到合适的理由，毕竟他走的都是合法程序。
再加上一堆人站在他身后，还不能采取特殊手段，否则就会引起反弹。
“安排人，专程调查这个方远，看能否找到有用的线索，把这个人给挖出来.”
“好，我来安排。”
与此同时，唐光勇手下的一个审讯组，在提审钟明芳时，她突然推翻了两天前的全部供述，声称“之前说的都是被逼的”，她文化公司的项目都是自己凭本事拿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书记，钟明芳今天的态度大转变。”
唐光勇在电话里说，语气压抑着火气：“我问了看守所那边，这两天没有人会见过她，律师也没来。但她放风的时候跟同监室的一个女犯聊过几句，那个女犯是三天前刚关进来的，涉嫌诈骗，但案子一直没结。”
“查那个女犯的底。”
“查了。叫刘桂芳，四十二岁，江城本地人，表面上是搞理财诈骗进来的，但她的案子原本是取保候审的，突然被收监，时间点刚好卡在钟明芳进来之后。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把她塞进去给钟明芳递话。”
江一鸣的目光冷了下来：“递的什么话？”
“目前不知道。但钟明芳翻供的时间节点，和刘桂芳进去的时间完全对得上。”
“把刘桂芳单独提出来审。”
江一鸣交待了一句，他实际上知道是不可能问出什么结果的。
毕竟对方之所以这样安排，自然会想到后面会有追查，他们很可能找到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来当传话筒，而这个女人本身也可能是受害者，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明白。”
挂断电话后，江一鸣坐在办公桌前陷入了沉思。
他打算换一个思路推动。
东江省里面，雷亮、赵书成、何健力都是东江省本土成长起来的干部，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络，想要将他们连根拔起，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虽然杜家乐是省委书记，但他到东江省的时间并不长，很多地方还没有掌控，难以在短时间内形成绝对优势，这就导致一部分摇摆的干部倾向于雷亮他们，从而增加了他们的调查阻力。
江一鸣拿起外套，让丁力开车去了杜家乐的办公室。
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去的。
杜家乐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文件，听到秘书汇报，就直接让他进来了。
等江一鸣进来，杜家乐放下笔：“出事了？”
“算是意料之中的事。”
江一鸣坐下来，把钟明芳和钟明超翻供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书记，这两件事前后脚发生，说明雷亮已经摸到了上面的态度。他们知道暂时动不了他们，胆子就大了。今天他们敢递话串供，明天就敢销毁证据、安排人跑。”
杜家乐沉默了片刻，摘下眼镜放在桌上：“你说得对。上面让我们把证据做扎实，可对方不给我们这个时间。这是个死结。”
“是啊，他们在东江省盘踞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
江一鸣说道：“我们也要加强力量，才能打破他们抱团的保护壁垒。”
“我的想法和你一样，最近正准备推荐肖树民接任省长一职，不过这种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定下来的，需要有更高层次的人去推动。”
杜家乐想了想，说道：“我记得你和李正权书记关系不错，可以请他适当的时候说句话。也让肖树民本人多向上面汇报，争取早日把这个位置坐稳，形成对雷亮他们的制衡。”
“好的书记，我马上着手去推动。”
江一鸣本来也是这个意思，既然杜家乐主动提出来，他就不用多说什么了。
他来的时候，还在想着怎么说，毕竟这件事他主动提出，就显得他手伸的太长了。
离开之后，他第一个打给的是龙少临。
毕竟这件事只有李正权一个人推动，可能还差点火候，倘若李正权和龙家同时推动，这事就更有把握顺利落地。
他相信龙家会出手的。
毕竟龙少临已经在江浙省担任省委常委有段时间了，如果肖树民上去，龙少临过来接省委常委、江城市委书记，也是一大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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