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2章 先生讲道（下）
众人终于看清。
那朵花。
九十九片花瓣。
依旧完好。
唯独第一百片。
缓缓飘落。
没有伤到花茎。
没有伤到叶片。
甚至没有惊动旁边飞舞的一只灵蝶。
整个广场。
瞬间安静。
林北双眼骤然一缩。
这一幕。
与铁匠老人说的话，一模一样。
真正的力量。
不是一拳毁灭星辰。
而是一拳。
只毁掉自己想毁掉的东西。
……
先生缓缓说道：
“一拳毁星。”
“不难。”
“一拳。”
“只碎一瓣花。”
“难。”
“难的。”
“不是力量。”
“而是掌控。”
这一刻。
不少年轻至尊，纷纷低下头。
他们终于知道。
自己与真正巅峰之间，差在哪里。
……
先生继续说道：
“大道。”
“走到最后。”
“拼的不是强弱。”
“而是控制。”
“控制力量。”
“控制情绪。”
“控制欲望。”
“最后。”
“控制自己。”
“若连自己都控制不了。”
“又如何控制天地？”
林北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中。
不断回荡着这几句话。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自己的混沌，总感觉还缺少什么。
不是力量不够。
而是掌控不够。
混沌太霸道。
每一次出手。
都如洪流倾泻。
可真正的大道。
不是洪流。
而是如臂使指。
……
就在所有人沉浸其中的时候。
先生再次开口。
“最后。”
“送你们一句话。”
所有人同时抬头。
整个广场。
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先生缓缓说道：
“修炼。”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
“而是为了认识自己。”
“认识自己的极限。”
“认识自己的不足。”
“认识自己的恐惧。”
“最后。”
“接受自己。”
“然后。”
“超越自己。”
话音落下。
天地之间。
忽然响起阵阵大道之音。
三千条道路。
开始缓缓消散。
整个白玉广场。
重新恢复原来的模样。
所有年轻至尊，却没有一个人起身。
他们都静静坐在那里。
有人闭目沉思。
有人泪流满面。
有人哈哈大笑。
也有人神色平静。
每个人。
都从先生的讲道之中，得到了不同的东西。
……
林北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神，比进入广场之前，更加沉静。
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
顾沉舟为什么一直没有系统教导自己。
因为。
真正的大道。
没有人能够教。
只能引导。
剩下的。
必须自己去悟。
……
就在这时。
先生缓缓站起身。
整个广场。
三千年轻至尊同时起身。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挽留。
先生望着众人。
平静说道：
“今日。”
“讲道结束。”
“明日。”
“真正论道。”
“希望。”
“你们都能活着。”
最后一句话落下。
广场上的气氛，骤然一变。
不少人心中一凛。
他们终于意识到。
今天。
只是先生讲道。
真正的论道。
从明天开始。
才是真正的开始。
先生转身。
一步一步走向青铜古门。
就在身影即将消失之际。
他忽然停顿了一瞬。
没有回头。
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路。”
“不是选出来的。”
“是走出来的。”
“记住。”
“不要成为第二个别人。”
“要成为第一个自己。”
话音落下。
先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青铜古门深处。
与此同时。
整座白玉广场的三千蒲团，同时化作点点星光，缓缓融入天地。
所有年轻至尊都知道。
属于他们的时代。
真正开始了。
先生离去。
青铜古门再次缓缓关闭。
可整个白玉广场，却依旧没有任何人离开。
三千年轻至尊，静静站在那里。
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不相同。
有人激动。
有人迷茫。
有人似有所悟。
还有人闭着双眼，似乎仍沉浸在刚才讲道的余韵之中。
这一场讲道，没有人直接突破境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所得，比突破一个小境界更加珍贵。
因为先生讲的，不是修为。
而是未来。
……
整整一个时辰。
广场之上，没有一个人开口。
终于。
一道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诸位。”
“先生讲道已结束。”
“接下来。”
“开始真正的论道。”
众人抬头望去。
说话之人，正是万宝阁阁主。
老人缓缓走到广场中央，朝着先生刚才坐过的位置深深一礼。
随后才转身面对众人。
这一礼。
不是做给别人看的。
而是发自内心。
整个广场，没有任何人觉得奇怪。
……
万宝阁阁主缓缓说道：
“很多人认为。”
“论道。”
“就是讨论大道。”
“其实不是。”
“真正的论道。”
“是验证大道。”
“因为任何一句话，都可以说得漂亮。”
“真正困难的是。”
“做到。”
众人默默点头。
先生刚才讲的每一句话，都需要自己去践行。
否则。
终究只是空谈。
……
老人轻轻挥手。
轰隆——
整个白玉广场忽然震动。
下一刻。
广场中央缓缓升起一块高达数千丈的黑色石碑。
石碑之上，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道浅浅的掌印。
掌印十分普通。
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没有。
楚战忍不住小声说道：
“这是什么？”
没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认识。
……
万宝阁阁主望着石碑。
缓缓说道：
“此碑。”
“名为问道碑。”
“并非攻击法宝。”
“也不是测试修为。”
“它。”
“只测一种东西。”
说到这里。
老人停顿了一下。
缓缓吐出两个字。
“本心。”
……
整个广场，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本心？
这怎么测？
有人能够测试天赋。
有人能够测试血脉。
甚至有人能够测试悟性。
可本心。
如何测试？
……
老人似乎知道众人的疑惑。
缓缓说道：
“问道碑。”
“会根据每个人的道。”
“演化不同的考验。”
“没有两个人会完全相同。”
“因此。”
“没有办法作弊。”
“也没有办法借鉴别人。”
林北听到这里。
终于明白。
为什么先生说。
不要成为第二个别人。
因为。
每个人面对的，本来就不是同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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