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马道喋血人屠尽,十万两银买定京城
应天城
张十领着十一十三在城门口排队进城,看队伍长度这得有二三里,现在进城查这么严吗?难道还要体检查血?心中疑惑,也只能等待。
三人站在人群里毫不违和,原本老旧的破麻衣穿在外面,蓬头垢面,身形消瘦。这三个特点符合流民形象。
路上花钱添置棉衣怎么可能还是流民形象?十一十三舍不得自己的家当,在他俩眼里破衣值千金,即便有新衣也不能扔掉原来的衣服,套在外面可以一定程度上让自己更暖和,这就是为什么五六十年代的人为什么穿十来层衣服,一年四季的衣服全穿身上御寒,扣子丢失或者压根扣不上,直接用麻绳或者布带子一扎腰,非常典型,这不是某一个或某几个人异想天开的奇装异服,而是人在特定生存条件下做出的趋同应对。
周围游弋着很多官兵和衙役,越靠近城门越多,排队的流民队伍往前挪动了一里,这一里花了足足一个时辰。
一队巡防兵士停在张十边上,领头的径直朝着三人过来。
“你三人出来!”
张十三人露出疑惑神情,不过还是听话的站了出来。
“你们从何处来?进京所为何事?”
张十很快应道:“边关活不下去,去扬州投亲,结果扬州没人了,只能来金…额,应天府试试运气!”
“脚上的鞋哪儿来的?”
“别人送的!”
“休得胡言,这种靴子不可能送于流民!拿下!”
“慢!”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严格来说应该是信封装着的通关文书,小心抽出来,低头呈递上去。
“哦?还是真是……啧啧啧……你见过血?”
“见血?不是人人都见过?!”
“咱的意思是杀过人!”
“很多,非常多!”
“十个?”
“一天吗?”
“哈!你给老子气笑了!”
张十一和张十三低着头,根本不敢笑,哥哥杀人不论个!论群!运货头船的大刀保证黑五,说想多砍一个,哥哥随后就帮他圆了梦,不停的把人送到他的刀下。路上遇到打劫的贼匪,一个照面全放倒,用刺刀挨个放血,上上下下摸个遍,所有铜板收起来,几乎每个铜板上都有血指印。
“既然有介绍文书,身份必然是不必查验的,跟我走吧!对了,既然你们没有去处,不如先帮我们做个杂役,流民太多,安置起来十分麻烦!”
“多谢兄长抬爱,不知兄长名讳,以后还要在应天长待,许有需要兄长援手之处,也好有个寻处!”
“马六!咱在军中,不在应天久待。”
“六哥好,以后咱们常联系,快叫六哥!”身后的弟弟妹妹高兴的附和。
跟着巡防队来到城门处,马六与管事之人低声说了几句,让兄妹三人过来,再次呈递了文书。
管事之人说道:“咱叫李千,负责此处查验,进了城有粥棚,你们先喝粥,待会儿过来帮忙!”
张十拱手感谢:“谢李兄爱护,十一,带十三先去喝粥,待会儿过来帮忙!”
“好嘞哥!”迅速跟众人拱手作揖,快速进城。
“流民愈多,哎,今日又得忙到宵禁咯!”
“李兄不必担心,这也没多少人,改个流程就行,很快都能进城。”
“哦?你是说改规矩?咱……”
“兄长误会了,该做的事,该查验的人一步也不能少,只是顺序变一下。”
“好,只要不乱,你来办!”
李千与马六对视一秒,具露出笑意。
李千向后走几步,对着查验的人群喊道:“你们听好了,此处事宜皆听张十调遣,咱就在这看着!”将张十推出来,告知周围办事的差役。
张十也不客气,拉住一个站岗的差役说道:“去队伍里,每隔三十步喊一遍,识字的上前来,让他们到我这儿。重复一遍我的指令!”
“识字的上前来!他们站出来,我便指引到此处!”
“好,去吧!”袖子里抓出一把铜钱,约摸有十来个,塞到差役手里。
差役回头看向李千,李千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拿!
差役得了准许,很快向排队长龙走去,隔几十个人喊一遍。
张十走到负责文书的吏员面前,看他登记完一个,示意他停下,让他把需要登记的条目在纸上列出来,姓名,后面空五字,年龄,空六字,性别,空二字,籍贯,空一行,事由,空两行,手艺特长,空两行,所有条目规范出固定文本格式,最下面写上数字,横线,壹!
陆续有识字的人走到李千处等待,张十拿着这张最原始的表格,安排这些识字的人按照这个格式抄写。
“最下面一行不抄写,每人十个钱,不白干。”每个人面放一摞,正好十枚铜钱。
“这就行了?”
“还不行!只是准备工作。”
三人沉默等待,看着陆续有人脱离队伍走过来,站在一旁等着吩咐。
去喊话的差役出现在视野里,张十知道已经喊了一遍,再次开始安排:“写字较快的出来,写的慢的抄写表格。后面来的,每人也是十个钱,不算酬劳,拿着买个饼子吃。”一个钱袋子递给回来的差役。
差役明白该如何做,掏出钱来,每人给十个。
“让咱们的吏员站一旁看着,抄写较快的坐下,每人一桌,按表格的文字问话,各位文书兄弟前面盯仔细一些,该怎么写,教会他们!不会写的字大声问后面的文书兄弟,好了,开始吧!”
第一份登记表填写时出现各种问题,有字不会写,事由过于复杂,年龄不知道,哪年生的也不知道,问几口人,一说就哭。各种预先没想到的问题,甚至性别这种问题都有说错的。
“李兄,六哥,我去吃一口,你们看着点儿,等会儿他们手头熟稔了就会快起来。对了,”凑到二人跟前,小声说道,“这些会写会画的别放走,都是宝贝,能收拢起来就收拢起来,平时给衙门干点活儿很好用的!”
“好,你先垫吧垫吧!胡子,你跟他去,排队领太慢了!”刚才喊话的差役叫胡子,指引着张十进城。
二人看着张十进去,露出意味不明的表情。
“小马,你说他真是边军?怎么感觉像个老军需!不像前军。”
“他跟我吹,一天拿十首级,冲锋陷阵的大将都不敢吹这么大!”
“没觉得他有什么血腥气啊,真这么吹的?”
“真的!”
到达粥棚,依旧在排队,不过张十不需要,到最前面端一碗盛满粥水就走,找了一圈,找到十一和十三,蹲在一边,小心的喝起来。
“哥,咱能在应天落下跟脚吗?”十三好奇的问道。
“当然可以,吃口饭而已,哪儿都活人,王超,来活儿了!”
一队流民模样的人刚才还在排队领粥,此刻一窝蜂的朝着城墙马道冲去,纷纷抽出兵器。马道上此刻正有人下来,看头面应该是十几个官家女眷。
“咋啦哥?”
张十扯出一条黑巾蒙面,抽出随身的军刺,小声说道:“你们躲起来!”很快冲到冲锋的人群后面,矮着身子,朝着一人腰眼就是一下,两步挪移,朝着另一人又是一下。前面的人与护卫已经接上火,叫喊声呼救声大起,周围的官兵迅速朝此处汇集而来。
张十心里乐开花,我这是在捅人吗?不是我这是在拿落户名额,哈哈哈……王超,吃我一击吧!一尺多长的军刺捅进一人腰眼,迅速拔出,血液不要钱一般流出来撒满地面。
李千和马六并排狂奔,朝着马道冲来,看着尸横满地的马道不由得脸皮直抽抽,他俩一眼就认出那个蒙面人是谁,尺长的黑棍棍一捅一个准,一捅倒下一个,马道下面此刻已经仿佛水洼一般,鲜红的血液汇聚成溪流,踩上去黏腻腻的,有点粘脚。
几个反应过来的刺客迅速回身朝着张十冲来,张十快步退避,不与他们正面接战,得着机会便朝人肚子捅一下,滑溜至极。
李千马六领着人长矛猛刺,将追击张十的刺客捅死,快速向上冲,与上面的护卫合围,灭杀刺客。
张十蹲下,在一个尸体身上擦掉军刺上的血,朝着粥棚后面的小巷子跑去,很快消失在周围惊慌的视野里。
三人再次汇聚,十一把碗递给哥哥,悄悄问道:“哥,刚刚好,不烫嘴。”
“哥,城里杀这么多人,不碍事吧?”
“没事,走,端着碗看热闹去。”
城墙马道混乱了好一阵才平息下来,许多人去打扫战场,泼水洗地,即便洗了好几遍,血腥味依旧浓重无比。
三人觉得没吃饱,重新混进人群里领吃的,排许久队再次领了半碗粥水,端着躲到一边小心的吹着,慢慢喝起来。
吃个半饱,日头正中,晒的人暖洋洋的,三人找了一处避风的巷子口,躺在墙根睡午觉。
像他们这样睡午觉的人随处可见,流民没地方去,只能随便找个地方窝着。
一队车马停在巷口,一个年轻女子下车走上前来,在三人面前停下,轻咳一声,三人睡的迷糊,根本不为所动,女子只好拍了拍张十一的头。
“啊……咋啦?”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女子低头,看到张十鞋帮上还有血痕,明显是踩过血洼形成的,此刻黑漆漆的,浓重的血腥味做不了假。
“醒醒,醒醒……”
三人眼睛血红,迷迷糊糊睁开眼,显然是刚睡着,眼睛充血,一路上没休息好,此刻温暖舒适正适合好好睡上一觉。
叫了几声,三人还是低下了头,张十的呼噜已经清晰可闻,女子无奈,只能先回马车回话。
“主子,此三人困倦,叫不醒!”
“嗯,给李千传话,让他好好照看此人!”
“是,这就让人传话。”
“回宫吧!”
“是!”
车队缓缓启动,朝着皇宫行去。
困是真的困,醒也真的醒过来了,只是张十不想跟别人牵扯太深,尤其是认出了这些人是谁,尽量保持低调。
洪武年保命法则第一条,不要做官!
在城里转了两天,看了几处房产,问一遍各地房价,确切说是地价,比之后期繁荣几十年后有着巨大价格差距,如今山河初定民生多艰难,拿下一片地也花不了几个钱。
通济门瓮城还在建设,李千带着圈了城内一片地,约有四五亩的样子,各处都有明显的分界,显然他是有经验的,不过圈这么大是什么意思?这几亩地的地面上原本是有房子的,因为打仗和建瓮城的缘故拆得七零八落,多数地方只留了个地基,或者就是一小截土坯,看上去豁豁牙牙,凌乱不堪。
“李兄,我们就是想弄个小地方落个脚,圈这么大一片地,额……我一共就有一千两银子,全砸地皮上,我们仨可就没饭吃了!”
“够了,相看许多家,你晓得地皮不值钱,四亩七分地,收你四百七十两,比其他地皮确实算是贵了,不过嘛……”靠近张十,低声说:“那日你毙掉二十余刺客,解了嫂……额,皇后娘娘的围,你小子算是掏着了,以后应天城没人敢动你一根毛,这片地是宫里女官特意传话给你安排的,一是离内城不远不近,二是够大,让你兄妹住得宽敞些,别看咱老李卖你贵了,以后会更贵,你用不着的地方建了小宅子,一转手就能换成钱。”
“不是,这片地就在陛下眼皮子底下,以后必然是公卿大臣宅邸首选之地,上朝方便,你的意思是让我等着被大臣攻讦,然后灰溜溜的让出去?”
“你看看你,急个啥,有人保你怕什么?再说了,也没让你全用上啊,留一小部分,其他的等地价上来,卖了便是……”
“咱去外城寻个地方不行吗?非得跟陛下做邻居吗?真的烫屁股,真的!”
“你看看你又急,先不说这个,我带你领户籍,有了户籍,你以后就叫张大顺了,还是二壮,三喜,哈哈哈,你仨的名字真喜庆!”
张十快步跟上李千,忧心忡忡的说道:“李兄,既然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那我能不能找宫里那位打个商量?!”
“你想商量啥?”
“额,借十万两银子……”
这次还李千着急了,赶忙停下,抓住张十的手,喊道:“你疯啦!十万两,那不是十万钱,皇后娘娘真敢给,你真敢要?”
“敢要,签字画押,一年一万利钱,两年结一次利钱,两年后,若是皇后需要,我可以本息全清,不需要则可以每一年结一次息。”
“你胆子太大了,这都敢说!咱……咱……服了你了!”
“平生不爱杀人放火,只因没有修成正果,若有一日乘风起,十万银子……额……十万银子……”
李千看着张十挠头的样子不由好笑,只能先撇下这事儿,跟宫里商量一下。
朱元璋看着递过来的条子,不由得怔愣,沉默许久才说道:“咱是不是对手下太纵容了,这是人话吗?”
马皇后接过女官手里的条子微微一笑,说道:“此事并不荒唐,其因有二,一,那日于城墙上观瞧,此子有管家之才,钱为何物,乃为人所持,管人必能管钱。二,此子杀性颇重,手段之狠辣,军武之中亦多有不及也,让他随意跑了,必是大患,以一地万钱养之,可安其心,或可后用!”
“罢了,罢了,按你的意思办吧!咱不管!他一无名小卒张嘴便是十万两,他怎么敢的!”手重重拍在案几上,显然有些生气。
“着内府提十万两给他,利钱就不必了,两年后年关前归还即可!”
“秀英,你还真给呀,咱家里没钱啦!”
“不如打个赌如何?”
“你咋还赌上了!?”
“我赌他用不了两年便能起势,你可知沈万三?”
“又一个沈万三?”
“怕是不止如此,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趁其尚未发迹,当下一重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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