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 章 长公主她图谋不小 24
随行出发的还有宋石安，他去边关替戚晚打仗。
他从前是暗卫营的魁首，一身武艺，如今总算能正大光明用了。
临行前戚晚去见了他，“想好了？”
“臣是陛下的刀，在边关比在朝堂有用。”
戚晚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在他转身往外走时叫住了他，顿了一下，说了句：“活着回来。”
“陛下放心，臣还等着陛下兑现那个承诺，不会轻易就死的。”
那些男宠散的散，留的留。
赵公子之流，戚晚给了一笔银子打发走了。
有能力的留了下来，有的去了各部当差，有的进了暗卫营接着办事。
也有同柳清彦一起改名换姓，户籍也换了的人去考了科考。
青棠成了第一个女官，在吏部当差。
她头一天去衙门里坐着，满屋子的男人看着她进来，没人说话。
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翻了翻案卷，“诸位大人，咱们开始吧。”
后来吏部的人都说，青棠大人办事利落，比他们从前那位强多了。
女子学堂也开了，头一批收了百来个女学生，有穷人家的，也有官宦人家的。
戚晚去学堂看过一回，站在窗外听里头的女先生讲书，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回宫的路上，她靠在车壁上。
从前她母妃在的时，总说女子读书没用，让她多学些女红女德。
如今她开了学堂，她要是活着，不知道会不会说她胡闹。
车辘辘往前走着，戚晚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外头的街市。
新朝的气象跟从前不大一样了，街上走着的女子比从前多了，有挎着篮子买菜的，有背着书袋往学堂去的。
戚晚把帘子放下，对现在的景象很是满意。
而宋石安这一走就是大半年，他是在十月里回来的。
这大半年，他带着人一路往北推，把犯边的几股势力挨个收拾了一遍。
捷报一封接一封递进京，戚晚每回看完就搁在案头，面上淡淡的，底下人猜不出她高不高兴。
只觉得陛下的心思是越来越琢磨不透了。
只有青棠知道，每回捷报送来，殿下批折子的速度都比平日快几分。
还有一件事就是曾经差点成为她驸马的人死了，尸骨无存。
被戚晚下令就在边关那边立个衣冠冢，让他好好看看当朝的那些将士是怎么给他报仇的。
大军回京那天，戚晚亲自出了城门。
銮驾停在官道边上，她站在车前，远远看见队伍前头那匹黑马。
宋石安骑在马上，一身甲胄，比走的时候瘦了些，也黑了些，可人坐得笔直，远远看见銮驾就勒了马，翻身下来，快步走到她面前。
“陛下，臣不负所望回来了。”
戚晚打量了他一眼，“瘦了，边关的饭不好吃？”
宋石安嘴角动了一下，“确实是不如府里的。”
戚晚没再多说，上了銮驾，让人开道回城。
宋石安跟在车边，一路进了城门，街两边的百姓挤着看凯旋的将军，有人喊“宋将军。”
还有人往队伍里扔花。
宋石安没怎么应，只偶尔点一下头。
庆功宴设在当晚，满朝文武都到了。
戚晚坐在上首，宋石安坐在她下首第一席。
酒过三巡，有人上来敬酒，有人说着恭维话，宋石安一一应付了，喝得不少，脸上却不大看得出醉意。
散了宴，百官告退。
戚晚回了内殿，刚坐下，青棠进来低声说：“陛下，宋将军没走。”
“他在殿外候着呢。”
戚晚挑了挑眉，“让他进来。”
宋石安进来时，殿里已经撤了宴席的狼藉，只剩几盏灯亮着。
他站在殿中，没穿甲胄，换了身常服，头发还带着点湿气，像是刚沐浴过。
戚晚靠在榻上，手里端着碗醒酒汤，上下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
“你倒是讲究，还洗了澡来的。”
宋石安没绕弯子。
“陛下当初说过，臣可以提一个要求。”
戚晚端着碗的手停了一下。
“嗯，朕是说过。”
“所以你要提什么？”
宋石安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榻前，垂眼看着榻上的人，沉默了一息。
“臣想伺候陛下，做陛下的第一个男人。”
殿里仿佛空气都跟着静了一下。
戚晚看着他，慢慢把醒酒汤搁下了。
“宋石安。”
她笑了一声，“你可知晓你在说什么？”
“臣知晓。”
戚晚往榻上靠了靠，打量着他。
这人站在她面前，身上带着沐浴后的皂角味，头发半干不干地垂着，脸上还是那副冷样子，可话说得很直。
她忽然觉得有意思，这人跟了她这些天，从暗卫营到公主府到如今，从来没开口要过什么，如今头一回开口，就要的就是这个。
那要求一提可就作废了。
戚晚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宋石安俯下身来，手撑在榻沿上。
戚晚伸手勾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下带了带，凑到他耳边。
“躺上去。”
宋石安直起身，看了她一眼，没多话，脱了鞋上了榻，在她身侧躺下来。
他躺得规规矩矩的，手脚都搁得整齐，像是等着她发话。
戚晚侧过身看他，忽然笑了，“你这副样子，像等着挨刀似的。”
宋石安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耳尖通红，“臣这是头一回。”
戚晚笑得肩膀抖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行了，放松，朕又不吃人。”
她翻身坐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宋石安仰面躺在榻上，灯光落在他脸上，轮廓比从前硬朗了些，可耳尖有一点点红。
戚晚伸手把他散在额前的头发拨开，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去，停在喉结边上，感觉那地方轻轻滚了一下。
“你很紧张啊。”
“待会要是浑身还是这么硬邦邦的可怎么办？……”
宋石安喉结又滚了一下，声音有点哑，“陛下……别笑话臣了。”
戚晚笑了一声，低头亲了他一下。
一开始只是碰了碰嘴角，然后往旁边挪了挪，贴到唇上。
宋石安僵了一下，手抬起来，搁在她腰侧，慢慢收紧了。
戚晚在他唇上碾了一会儿，退开一点，看着他。
宋石安睁开眼，眼底神色复杂。
戚晚重新低下头去。
看着他身上新添的伤痕，“疼不疼？”
宋石安胸膛起伏着，“现在……现在不……其实还是有点疼的。”
“陛下再亲亲，怜惜怜惜臣，就不疼了。”
殿里的灯亮到后半夜。
青棠守在外头，听见里头隐约的动静，红着脸把外殿的灯也灭了，领着人退远了。
这宋将军如今正是立了大功的时候，陛下可真是纵着他。
第二天一早，宋石安先醒的。
他偏头看了看身侧，戚晚还睡着，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比平日柔和些，没有那股子冷意和精明劲了。
他看了她一会儿，轻手轻脚地起身，替她把被角掖好。
“醒了就走？”
身后传来一句，带着睡意的懒洋洋的调子。
宋石安回过头，“臣吵着陛下了？”
戚晚睁开一只眼看他。
“你没吵着，你要这么走了，朕可要生气了。”
宋石安站住脚，回过身来在榻边坐下。戚晚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还带着困意。
“往后私底下叫朕晚晚。”
“晚晚。”
戚晚满意地闭上眼，宋石安把头靠在她怀里。
“再睡会吧。”
“今天没什么大事，天塌了也让青棠等着。”
等宋石安从殿里出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青棠站在廊下，见他出来，行了个礼，面上如常，只是嘴角翘了翘。
宋石安板着脸点了点头，往前走，走到廊下拐角处，脚步慢了一下。
陆钦正靠在拐角的柱子上，抱着胳膊，笑得意味深长。
“宋将军，昨夜歇得好？”
宋石安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陆钦从柱子上直起身，跟上他，声音压低了。
“陛下可从来没留人过夜过。”
“你是头一个。”
宋石安还是没说话，脚步快了些。
陆钦在后头笑了一声，跟上去。
“行行行，不说了。”
“不过宋将军，往后这府里，这宫里，你的位置可就不一样了。”
“陛下身边的人，跟从前都不一样了。”
宋石安停了一下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位置？”
陆钦拍了拍他的肩。
“你自己琢磨吧。”
说完就溜了。
……
宋石安从边关回来之后，在京城待了大半年。
这大半年里，他隔三差五就往宫里跑。
起初还找个由头，说是回禀边关军务，后来连由头都懒得找了，散朝之后径直往内殿走，守门的内侍见了他连问都不问，侧身就让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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