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地下水脉！指地成钢
百户那怨毒的狂笑声还在苦力坑里回荡，仿佛老天爷专门为了印证他的乌鸦嘴。
“哗啦啦——！”
一声沉闷的滑坡声在壕沟边缘炸响。
几百号人接连挖掘，震动了松散的黄沙地表，地面也失去了支撑。
刚刚才挖出不到三尺深的沟渠两侧，大面积的黄沙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成片流沙瞬间倒灌进沟底，不仅把陈总旗他们刚挖好的壕沟填满，还把两个躲闪不及的降卒埋到了腰部。
“塌了！又塌了！”
一个被埋住大半截身子的降卒绝望地尖叫起来，拼命挥舞着手里的铁锹。
这已经是半个时辰内的第三次大塌方。
负责监工的断臂老赵气得眼珠子通红。
他仅剩的右手将精铁刀鞘狠狠砸在黄土上，怒吼一声。
“挖！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把人刨出来继续挖！”
但这一次，老赵的怒吼没能压住军心。
那些刚刚被死亡逼出潜能的降卒全都停下动作，颓然看着这片怎么挖都塌的流沙地。
眼底狂热散尽，只剩下无力感。
“没用的……这根本挖不成。”一个降卒绝望地扔掉手里的铁镐，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底下全是死沙子，根本吃不住劲。别说挖两丈深，就是挖半丈，两边的沙子也能把咱们活埋了。”
“鞑子最多还有两天就到了！咱们连条沟都挖不出来，全得死在这儿！”
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工地蔓延。
几百号降卒和军户面如死灰，甚至有人已经绝望地瘫坐在地上，连拿铁锹的力气都没了。
苦力坑底，百户用残废的胳膊肘撑着沙土，放肆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老子说过，这小畜生就是带着你们找死！”
百户满脸是泥，倒三角眼里全是死到临头的快意：“两天挖出护城河？做他的春秋大梦！这片流沙地，神仙来了也得干瞪眼！你们就等着给鞑子的战马当烂泥踩吧！”
老杨气得浑身发抖，拔出腰刀就要跳下坑去剁了百户的脑袋。
“杨伯，把刀收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喧闹的工地上响起。
韩小川光着干瘦的小脚丫，踩过满地黄沙，走到塌方的壕沟边。
他没看那些绝望的降卒，也没理会坑底狂吠的百户，只平静地审视脚下的地形。
“小主公，这沙子太邪门了。”老杨憋屈地凑上前，“根本不挂土，一碰就哗哗往下掉。咱们这工程算是彻底卡死了。”
韩小川没说话。
他果断地抬起脚，直接从壕沟边缘跳了下去。
“川儿！危险！”韩大石吓得大吼一声，伸手想抓没抓住。
韩小川稳稳地落在松软的流沙上。
黄沙瞬间没过了他的脚背，那种松散、毫无附着力的触感顺着脚底板传了上来。
百户看着跳进坑里的韩小川，恶毒地冷笑：“小崽子，你下来干什么？想亲自用手捧沙子吗？我告诉你，今天就算你把手抠烂了，也别想在这片死地里抠出一条沟来！”
韩小川缓慢地转过头，冷冷地瞥了百户一眼。
“你当了半辈子边关武官，脑子里装的除了贪墨，就只剩下这些死规矩了。”韩小川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绝对的掌控力，“沙子松散，是因为干。干透了的沙子确实像流水，留不住形状。”
韩小川平静地闭上眼睛，双脚用力地踩在流沙深处。
“但如果，我把它们变成生铁呢？”
百户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嗤笑起来：“变成生铁？你他娘的疯了吧！你以为你是……”
百户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在了嗓子眼里。
韩小川发动了异能。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狂暴地召唤地下水脉喷涌而出。
这一次，他的心神顺着脚底的流沙，精准地探入了地底深处那条庞大的暗河。
他不是在放水，而是在精细控制水脉的分布。
韩小川强悍地控制着地下水脉，让水流诡异地避开了壕沟最中心的位置，直接分流到壕沟两侧的沙土壁内部。
紧接着，韩小川冷酷地下达了指令。
“抽干。”
地底深处，那股庞大的水脉瞬间化作一台恐怖的抽水机。
壕沟两侧沙壁内部原本微弱的水分，被蛮横地瞬间抽离殆尽！
壕沟两侧的沙土随之开始板结。
原本松散的流沙被彻底抽干水分，又承受着地下水脉的反向挤压，沙砾间的缝隙被硬生生压实。
“咔咔咔……”
细微却密集的板结声，在壕沟两侧的沙壁内部疯狂响起。
老杨和老赵站在坑上，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他们不可思议地看到，原本一碰就塌的松散黄沙，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铁青色。
那些沙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板结，转眼间就变成了一道犹如夯土般坚硬的绝壁！
“指地成钢……老天爷啊，这是仙家手段！”一个老兵吓得当场跪倒在地。
韩小川没有停手。
壕沟两侧的结构已经被彻底锁死，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杀招。
他用脚掌在坑底一碾，将之前从水窖引出来的地下暗渠闸门狂暴地打开。
“哗啦——！”
清冽的活泉水，顺着韩小川规划好的路线，从坑底凶猛地喷涌而出！
活水没有向两侧渗透分毫，因为两侧的沙壁早已经被压成了坚不可摧的硬壳。
泉水只能乖巧地顺着壕沟的底部，迅速地向前奔流。
水流过处，坑底那些原本松软的流沙被活水一泡，瞬间变成了粘稠、致命的烂泥沼。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一条宽两丈、深一丈、两侧坚硬如铁、底部深不见底的护城暗壕，在韩小川脚下成形。
死寂。
整个工地陷入了恐怖的死寂。
只有坑底活泉水流淌的哗啦声在回荡。
几百号降卒和军户呆呆地看着这条不可思议的壕沟。
他们刚才挖死挖活、怎么也搞不定的流沙地，在这个六岁孩童踩了几脚之后，竟然蛮横地变成了一条坚不可摧的护城河！
眼前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百户瘫坐在苦力坑里，半截身子泡在刚刚涌过来的泥水里。
他那张满是污泥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半点幸灾乐祸的狂妄。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面前那道泛着铁青色的坚硬沙壁，艰难地伸出残废的胳膊肘撞了一下。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沙壁纹丝不动，百户的胳膊肘却被震得生疼。
“不可能……这不可能……”百户神经质地摇着头，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沙子怎么会变成石头……你到底是人是鬼……”
他引以为傲的边关经验和用来嘲笑韩小川的底气，在韩小川的异能面前都不值一提。
韩小川轻盈地踩着一块凸起的硬土，翻身上了壕沟边缘。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坑底崩溃的百户，嘴角微微一勾。
“在我的地盘，规矩是我定的。连这地底下的沙子，也得听我的。”
韩小川转过头，看着那些还跪在地上发呆的降卒，清脆的声音在工地上炸响。
“壕沟的骨架我已经给你们打好了。两边的沙壁硬得像生铁，绝对塌不了。”韩小川指着外围广阔的荒野，“剩下的两道环形壕沟，照着这个样子挖！两天之内完不成，你们全去坑底填泥！”
降卒们如梦初醒。
“小主公显灵了！这是神仙手段啊！”
“挖！弟兄们快挖！有小主公在，鞑子算个屁！”
刚才的绝望一扫而空，几百号人重新抡起铁锹，开始挖剩下的两道环形壕沟。
有韩小川在前面“指地成钢”打底，挖掘速度快了许多。
老杨和韩大石激动得直搓手。
三道护城壕沟一旦挖成，活水堡外围就多了三重天堑。
但断臂老赵却没有跟着欢呼。
他仅剩的右手提着精铁腰刀，沉默地走到韩小川身边。
老赵没有看那条新挖成的壕沟，而是忧虑地看向活水堡那一丈高的泥砖城墙。
“小主公。”老赵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这水壕确实能陷马，鞑子的重骑轻骑就算全陷进来，也休想冲过这三道沟。”
老赵艰难地抬起手，指着那道虽然加固过、但依然显得低矮单薄的城墙。
“可是少爷，鞑子不只有马。他们还有能在百步外射穿皮甲的草原重弓。”
老赵的眼神凝重。
“沟能陷马，但挡不住鞑子的重弓仰射啊！这城墙太矮了，连个垛口都没修全。鞑子只要在壕沟外围下马结阵，万箭齐发，咱们这城墙上的人，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全得被射成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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