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千户亮剑！一箭开战

城墙外，狂风卷着冰碴子刮过干硬的荒野。

那个浑身裹在生铁甲片里的鞑子重甲使者，单骑停在了距离活水堡城墙刚好两百步的位置。

这个距离很有讲究。

在大明边军的常规战法里，普通步弓的有效杀伤射程最多不过八十到一百步。

两百步外，就算箭矢飘过来，也射不穿他的破皮袄，更别提厚重的生铁重甲。

使者有恃无恐地端坐在马背上，用沉重的精铁骨朵敲击胸前的护心镜，发出一连串金属爆鸣。

“城里的两脚羊听着！”

使者扯开嗓子，用生硬的汉话叫嚣，声音顺着狂风传到城墙上。

“交出杀害我部百夫长的凶手！把所有藏水的水眼全献出来！”

使者把铁骨朵指向城头，倒三角眼里满是傲慢与残忍。

“我们千夫长说了！只要你们像狗一样爬出来磕头，交出水源和女人，可以留你们一具全尸！否则等我们大部落的千人队一到，城破之时，鸡犬不留！连你们的骨头渣子都得碾碎了喂狼！”

使者的叫骂在旷野上回荡。

活水堡的城头，死寂一片。

没有惊恐的哭喊，没有愤怒的叫骂，甚至连一句多余的交涉都没有。

断臂老赵靠在女墙后，抠了抠耳朵，满脸不屑地看着两百步外唾沫横飞的使者。

老杨披着沉重的步人甲，浑浊的独眼扫过使者的咽喉。

城墙上，降卒们列在女墙后，其中五十名强弩手严阵以待，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他们太清楚自家这位小主公的脾气了。

在活水堡，跟死人废话就是浪费口水。

韩小川光着两只干瘦的小脚丫，稳稳踩在冰冷的青砖上。

他没看使者，只转头看向身后的韩大石。

“爹。挂旗。”

韩小川清脆的声音在城头响起。

韩大石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猛地一紧。

他没有半句废话，大步流星地走到城墙最高处的旗杆旁。

他一把扯掉裹在旗杆上的破麻布，猛地拉动粗壮的麻绳。

“轰！”

沉闷的爆响在城头炸开。

一面用鲜血和黑漆染就的崭新战旗迎着狂风展开！

黑底，红字。

狂风将旗面扯得笔直，上面赫然绣着五个大字——“大明千户·韩”！

这不是百户的旗号。

韩小川跨过体制规矩，扯起千户大旗。

这是与大明腐朽边军割裂，也是对城下五百鞑子的宣战！

大旗升空。

老杨上前一步，捧着一副工匠连夜改小的明光铠，庄重地走到韩小川面前。

韩小川展开双臂。

乌黑的生铁甲片贴合着他单薄的身躯，衬出这个六岁孩童骨子里的狠戾。

他光脚踏在城砖上，身披明光铠，头顶千户大旗猎猎作响。

城下。

那个还在叫嚣的重甲使者忽然没了声音。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城头迎风招展的“千户”大旗，又看向披着明光铠的孩童。

他脑子里根本转不过弯来。

一个破土围子，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明军残废，哪来的千户大旗？

哪来的底气敢在这种时候亮剑？

“不知死活的明狗！你们这是找死……”

使者气急败坏地再次举起铁骨朵，准备发出最后的死亡通牒。

但韩小川根本没打算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弩来。”

韩小川平稳地伸出右手。

老赵单手拎起沉重的特大号破甲强弩，恭敬地递到韩小川手里。

这把强弩比普通的边军制式还要大上一圈，精钢打造的弩臂泛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普通壮汉都需要双脚踩着踏环才能勉强上弦。

韩小川接过强弩。

他没有踩踏环，双手握住精钢绞盘的摇把。

“咔哒！咔哒！咔哒！”

刺耳的金属咬合声在城头响起。

韩小川看似干瘦的小手爆发出远超常理的力量，将那根儿臂粗的牛筋弦绞到倒钩上。

一支带着血槽和精钢倒刺的重型弩箭平稳地压入箭槽。

韩小川端起强弩，冰冷的精钢箭头直接锁定了两百步外的重甲使者。

使者看着城头的举动，面罩下露出不屑的冷笑。

“蠢货！两百步的距离，就算你把弓拉断了，连老子的铁皮都碰不到！”

使者挺起胸膛，挑衅地拍了拍胸前的护心镜。

他根本不相信大明的强弩能在这个距离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韩小川没有被他的挑衅干扰分毫。

他光着的双脚扣住青砖，心神沿着城墙探入两百步外、使者战马脚下的黄土地深处。

那里的地下三尺，早已经被活水窖里的泉水泡成了一片隐性泥沼。

“软。”

韩小川在心底冷冷吐出一个字。

异能骤然发动。

使者胯下那匹神骏的战马，前蹄踩着的干硬沙壳被地下涌出的活水冲成一滩烂泥。

战马根本来不及反应，右前蹄突然下陷！

“嘶！”

战马轻嘶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踉跄。

就在战马失衡的一瞬间。

马背上的重甲使者被惯性带得猛地前倾，生铁护颈与头盔之间露出一道不到半寸宽的肉色缝隙。

零点一秒的破绽。

“嘣——！”

韩小川扣下悬刀！

粗壮的牛筋弦发出爆鸣。

特大号破甲强弩发力，城头掀起一股气浪。

精钢重箭脱弩而出。

重箭飞过两百步，肉眼难辨，箭杆划破空气，发出尖啸！

使者甚至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

“噗嗤！”

一声沉闷的穿透声。

精钢箭头准确穿过使者脖颈处那半寸宽的缝隙。

强大的动能绞碎他的气管和颈椎，带着一蓬血雨从后脖颈透体而出！

重箭余势不减，连着使者两百多斤的生铁身躯，将他从马背上扯飞出去。

“砰！”

使者被重箭钉在十步外的干硬沙地上！

箭尾的白羽在狂风中颤抖，发出嗡鸣。

使者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只抓着脖子上的箭杆抽搐几下，便断了气。

死寂。

五百步外的鞑子先锋本阵陷入死寂。

五百名鞑子悍卒和脸涂油彩的千夫长都盯着被一箭钉死在沙地上的重甲使者。

两百步！

一箭穿喉！

这根本不是大明边军能打出来的火力！

这简直是死神手里的点名册！

千夫长脸上的横肉抽搐，握刀的掌心渗出冷汗。

他看着城头的“千户”大旗和披着明光铠的孩童，一股寒意从骨缝里渗出，压下了心底的狂妄。

城头上。

韩小川把特大号破甲强弩扔给旁边的老赵。

他没有发表胜利宣言，也没多看鞑子阵营一眼。

韩小川拔出腰间短刀。

雪亮的刀锋指向城外的五百狼骑。

他光脚踩在城砖上，声音清亮而决绝，在狂风中传开。

“开阵！迎客！”

话音落下的瞬间。

活水堡外围的地下暗渠闸门彻底打开。

五百步外隐性泥沼下，冰冷的地下活水沿着地缝涌出，灌入泥沼！

大战，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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