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冰封铁车，惊险倒灌
“当！”
金属爆鸣在城头响起。
断臂老赵死死扣下破甲强弩的悬刀，精钢重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在最中间那台巨型冲车的正面挡板上。
火星四溅。
足以洞穿皮甲的重箭，撞上那层包着生铁和浸水牛皮的厚重挡板，直接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弹飞了出去。
精钢箭头崩得粉碎，生铁皮上只留下了一道不足半寸深的白印。
“射不穿！这铁王八壳子太厚了！”老赵仅剩的右手砸在女墙的青砖上，眼珠子瞬间红透了。
城墙上，那五十名弩手端着强弩的手都在发抖。
三台冲车顶着城头的箭雨继续前进。
几十头草原牯牛拉动几万斤重的车身，碾过地上的碎冰和骨刺。
包铁撞木在底盘下摇晃，随时可能砸碎泥砖城墙。
四十步。
三十步。
冲车望楼上的鞑子射手已经探出半个身子。
他们居高临下，手里的草原重弓拉成满月，锋利的狼牙箭直接锁定了活水堡城头上的守军。
“躲箭！举盾！”老杨嘶哑的咆哮声在风中炸裂。
老杨一把扯下身上的破披风，转头看向旁边的老赵。
两个在边关死人堆里滚了十年的老兵对视一眼，读懂了彼此眼底的决绝。
“强弩没用，只能拿命填了。”老杨反手抽出腰间的精铁长刀，刀锋在青砖上狠狠一蹭。
老赵咧开嘴，露出一口沾着血丝的黄牙：“老子带头！挑二十个不怕死的弟兄，从城墙上跳下去！只要滚到冲车底下，用刀砍折了那几根木轴轮子，这铁王八就得趴窝！”
这是拿血肉之躯去硬碰几万斤的生铁齿轮。
跳下去的人，十个有九个会被碾成肉泥。
但在这没有退路的绝境里，这是大明边军老卒唯一能想出来的破局法子。
“老兵营！拔刀！”老杨举起长刀，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狂吼。
十几名披着重甲的老兵齐刷刷拔出腰刀，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翻身跨上了半人高的女墙，准备迎着冲车的方向往下跳。
就在老赵单腿跨上墙头、准备纵身跃下的瞬间。
一只干瘦的小手按住老赵握刀的手腕。
“跳什么跳。我活水堡的老兵，命比这三堆破铜烂铁金贵。”
韩小川清冷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他光着两只小脚丫，稳稳踩在冰冷的青砖上，硬生生把老赵从女墙上拽了下来。
“小主公！冲车压上来了！再不炸轮子，城墙就得塌！”老赵急得满头大汗，指着只剩下二十步距离的庞然大物。
韩小川没有理会老赵的焦急。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三台碾压过来的冲车，脚趾用力地扣住脚下的城砖。
三台冲车太庞大，地表渗出的水分不足以冻住承重木轴。
必须在极短时间内调来大量水脉，形成冰封倒灌。
韩小川闭上眼，将心神探入活水堡地下刚挖好的水窖。
“抽。”
韩小川在心底冷酷地吐出一个字。
地下水脉在他的操控下瞬间抽走活水堡生活区、蓄水池和地下暗渠里的泉水！
城墙后方，后勤营地。
韩大石正带着一群妇孺在水缸边打水，准备给前线送解渴的凉水。
“哗啦——”
韩大石手里的木桶刚探进水缸，清澈的泉水便迅速退去，很快露出长满青苔的缸底。
不仅是水缸。
后方那个人工开凿的蓄水池，池水瞬间干涸，底部的烂泥暴露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干裂声。
“水……水没了！”
一个端着破碗的老妇人尖叫起来，手里的碗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尖叫声在营地里传开，众人都听见水缸见底了。
在边关，水就是命。
前线那五十名端着强弩的降卒，已经因冲车逼近而绷紧了神经。
听到后方传来“没水了”的惨叫，弩手们本能地回过头。
看见干涸的水槽和见底的水缸，他们彻底慌了。
“水脉断了！咱们活水堡没水了！”
“水眼干了！咱们全得渴死在这儿！”
恐慌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几个降卒直接扔掉了手里的强弩，满脸绝望地瘫坐在马道上。
如果水眼干涸，他们就算守住了城墙，最后也会变成一堆渴死的干尸。
“慌什么！都给老子端起弩！”老杨一刀鞘砸在一个降卒的头盔上，他那只独眼里也闪过慌乱。
韩小川根本没有时间去安抚军心。
他把调来的地下活水引入岩层缝隙，逼向城墙外三台冲车正下方的黄沙！
十步。
冲车底盘下的包铁撞木已经高高荡起，带着令人窒息的风压，对准了活水堡的泥砖城墙。
撞木即将砸中城墙。
“爆。”
韩小川猛地睁开眼，脚跟重重踏在青砖上！
“轰隆——！”
三台冲车正下方，干硬的黄沙轰然炸开！
被压缩的极阴活泉化作三道水柱，顶碎地表，从冲车的木轮和木轴下方喷涌而出！
水柱裹着地下深处的寒气腾起，淹没冲车底盘。
清晨寒风刺骨，活水撞上生铁和木轴，迅速凝结成冰。
“咔咔咔咔——！”
冰冻声在城墙外连成一片。
活泉水来不及落下，就在寒风和生铁的导冷作用下凝成一米多厚的冰层！
三台冲车的木轮、生铁齿轮和正在摆动的包铁撞木全被冻在原地。
坚冰封住了冲车下半身。
冲车，瞬间趴窝。
“嘶——！”
几十头草原牯牛拉不动冰封的冲车，牛蹄在冰面上打滑，牛皮拉绳被扯断。
灾难还没有结束。
冲车后方，那几百名推着冲车、准备顺势掩杀的鞑子步卒根本看不清前面的状况。
他们低着头，死死扛着冲车的尾部拼命往前推。
冲车骤然急停。
“砰！砰！砰！”
几百名鞑子步卒收不住脚，接连撞上冲车的后挡板。
后排的人挤压着前排，胸骨断裂声和惨叫声连成一片。
冲车望楼上，正准备放箭的鞑子射手被急停的惯性甩了出去，从两丈高处砸在城外坚冰上，当场毙命。
城墙上，死寂一片。
刚才还在绝望尖叫的降卒们，张着大嘴，呆呆地看着城外那三座被彻底冻成冰雕的巨型冲车。
韩小川光着脚，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地底的活泉水脉瞬间恢复了原本的流向。
城墙后方，蓄水池和水缸里的活泉水重新涌出，眨眼间溢满缸沿。
“慌什么。”
韩小川的声音传遍城头，语气不容置疑。
“关门打狗，闭闸蓄水罢了。”
听到这句话，城头上的降卒们打了个冷战。
他们看着重新满溢的水缸和被冻住的冲车，恐慌渐渐被羞愧与敬佩取代。
小主公连地底下的水脉都能随意抽调闭合！
他们刚才竟然还在怀疑活水堡会断水！
“小主公神威！活水堡天下无敌！”老赵狂热地举起单刀，嘶哑着嗓子咆哮。
降卒们红着眼跟着怒吼，军心比先前更加稳固。
韩小川没有给鞑子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拔出腰间的短刀，指向城外那三台动弹不得的冰封冲车。
“趁他病，要他命。”
韩小川果断地下达了绝杀令：“老兵营！扔火油罐！给我把这三堆破烂烧成铁棺材！”
“得令！”
老杨早已憋足了劲。
他单手拎起装满黑色猛火油的粗瓷大罐，腰部发力，将火油罐抛过女墙，砸在最中间那台冲车的生铁皮上。
“啪啦！”
瓷罐碎裂，黑色火油顺着冲车缝隙流淌，浇在挤在车后的鞑子步卒身上。
十几个老兵纷纷效仿，几十个火油罐接连砸下。
“放火箭！”老赵夺过一把强弩，将缠着燃烧油布的弩箭射向地上的火油。
“轰——！”
炽热的烈焰冲天而起！
猛火油遇火即燃，烈焰吞没了三台冲车。
虽然冲车表面蒙着湿牛皮，但冲车底下的那些鞑子步卒和草原牯牛，瞬间被烈火包裹。
“啊——！救命！”
惨叫声在火海中响起。
几百名鞑子浑身着火，在坚冰和烈火中翻滚。
皮肉烧焦的臭味顺着狂风直冲云霄。
三座钢铁巨兽，彻底变成了三座熊熊燃烧的生铁棺材。
城墙上，火光映红了韩小川那张稚嫩却冷酷的脸。
日头西斜后，火势仍未熄灭，城头守军趁空轮流休整。
天色擦黑时，众人仍被墙外的火光吸引。
“砰！”
活水堡内侧，一块藏在地面的石板被顶开。
一个浑身沾满黄土和泥水的瘦小身影从地道里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
狗娃连气都喘不匀。
他根本不管城墙外冲天的火光，手脚并用地爬上马道，绝望地扑倒在韩小川光着的脚丫前。
他抓着青砖，哭喊着挤出嘶哑的声音。
“少主……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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