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困兽反扑，死士初成
大明降卒们越过马道，扑向四五十个在冰水里打滚的鞑子残兵。
这根本不是什么讲究阵型的正规战。
这是饿了三天的野狗，终于看到了案板上还在抽搐的肥肉。
城头上的青砖早被刚才的高压水柱浇透。
极寒的夜风一吹，地面上结出了一层湿滑的薄冰。
那些被水柱扫落兵器、撞断了骨头的鞑子死士，浑身冻得发僵，连站稳都成了一种奢望。
但草原上的饿狼，就算是断了腿，也依然会咬人。
一个左腿被水柱扫断的鞑子死士，凶悍地从血水里抓起半截断裂的弯刀。
他单腿跪在冰砖上，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降卒，狠辣地一刀斜劈了过去。
“噗嗤！”
雪亮的断刀直接切开了那名降卒的腹部破布单衣，鲜血瞬间狂涌而出。
如果放在两天前，看到同袍被开膛破肚，后面的降卒绝对会吓得掉头就跑。
但今天，见证了韩小川那犹如神明般操控水压洗地的神迹，这群降卒骨子里的懦弱早被彻底碾碎了。
被砍中肚子的降卒没有后退。
他双眼赤红，扔掉过长的腰刀，像头发疯的野猪撞进鞑子怀里。
他张开干裂的大嘴，咬住鞑子死士的咽喉！
“呜——！”
鞑子死士疼得满地打滚，手里的断刀疯狂去捅降卒的后背。
但那降卒死不松口，硬生生扯下了鞑子脖子上的一大块血肉，甚至连气管都给咬碎了！
这就是活水堡现在的兵。
没有章法，全是以命换命的野蛮打法。
“别他娘的挤在一起！三个人围一个！剁碎他们！”
断臂老赵仅剩的右手挥舞着精铁腰刀，在人群中嘶哑地咆哮。
他一刀劈飞了一个鞑子的人头，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衬得他像个活阎王。
那个带头哗变归附的魁梧降卒，此刻彻底杀红了眼。
他的腰刀砍卷了刃，干脆直接扔在地上。
他弯腰粗暴地抠起一块松动的青砖，对准一个正准备偷袭的鞑子后脑勺，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头骨碎裂的闷响在混战中清晰。
魁梧降卒没有停手，骑在那个鞑子身上，手里的青砖一下接一下地疯狂猛砸，直到把那颗脑袋彻底砸成了一滩烂泥。
城头上的血肉磨盘，惨烈地运转着。
鞑子死士的单兵素质确实恐怖。
即使失去了最大的威慑力，即使冻得浑身发抖，他们依然在临死前爆发出了惊人的杀伤力。
弯刀切开皮肉的声音，临死前的惨叫声，在活水堡的女墙内交织成一片。
不断有降卒倒在血泊中。
有的人被砍断了胳膊，有的人被长矛捅穿了胸膛。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倒下一个，后面立刻就有两个红着眼的降卒扑上去，用刀砍，用石头砸，甚至用手指去抠鞑子的眼睛。
这是一场纯粹的血腥洗礼。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城墙上的厮杀声，终于缓慢地平息了下来。
最后一个还在喘气的鞑子死士，被十几把精铁长刀同时捅穿了身体。
他不甘心地瞪着眼睛，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死死钉在青砖上，彻底没了动静。
夜风呼啸。
活水堡的城头上，血流成河。
那些刚刚结出的薄冰，被浓烈的热血彻底融化，变成了一滩滩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泥浆。
三百降卒，此刻还站在城头上的，只剩下两百六十多人。
三十多具大明降卒的尸体，和那四五十个鞑子死士混杂在一起，横七竖八地躺在马道上。
活着的人大口大口地倒着粗气。
他们浑身沾满了敌人的脑浆和鲜血，手里的兵器全崩出了豁口。
老赵靠在女墙上，抹去脸上的血污。
他看着这群曾经连拿刀的手都发抖的炮灰，如今站得笔直，身上有了见过血的悍卒气势。
蜕变，完成了。
这不是靠施舍和口号喊出来的军队，这是靠三十多条人命和残暴的肉搏，硬生生砸出来的一支虎狼之师。
魁梧降卒扔掉手里那块碎裂的青砖。
他喘着粗气，缓慢地转过头。
两百多名浑身是血的降卒，默契地跟着他一起转头。
两百多双在黑暗中冒着绿光的眼睛，整齐地汇聚在城墙最高处的那个单薄身影上。
韩小川光着两只干瘦的小脚丫，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甲，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破单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平静地俯视着这群在血水里滚了一圈的汉子，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没有欢呼，没有赏赐的废话。
韩小川只是缓慢地抬起右手，对着这群浑身是血的降卒，沉稳地点了点头。
就这一个点头。
“砰！”
魁梧降卒用力地单膝跪倒在血水里，右拳死死砸在胸口上。
“砰！砰！砰！”
两百多名降卒齐刷刷地单膝砸地，膝盖撞上青砖的闷响在活水堡上空回荡。
他们看向韩小川的目光中，再没有初降时的恐惧和对未知命运的疑虑，只剩狂热的服从。
那是死士看主公的眼神。
……
四百步外。
鞑子本阵的火把在狂风中剧烈摇晃。
千夫长骑在纯黑烈马上，那张涂满油彩的脸已经扭曲成了骇人的死灰色。
他死死地盯着活水堡的方向，握着斩马弯刀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几个浑身湿透、连滚带爬逃回来的鞑子残兵，凄惨地跪在他的马蹄前。
“头人！不是咱们不拼命啊！”
一个被高压水柱冲断了胳膊的残兵，疼得满地打滚，嗓子里挤出惊恐的哀嚎：“那是妖法！城墙里突然喷出比生铁还硬的水柱！兄弟们连刀都举不起来，就全被冲下城墙摔死了！”
“明狗疯了！那些两脚羊根本不怕死，他们用牙咬咱们啊！”另一个残兵绝望地揪着头发，彻底被吓破了胆。
千夫长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引以为傲的先登死士，草原上最凶残的无甲悍卒。
连城墙的边都摸到了，竟然被蛮横的水柱和一群发了疯的大明炮灰，硬生生给撕碎了！
冰墙陷马，水柱洗地，连那些最底层的降卒都变成了悍不畏死的疯狗。
这座破土围子，根本就是一座啃不动的生铁刺猬！
“噗！”
千夫长喉头一甜，弯腰喷出一口血，落在纯黑烈马的鬃毛上。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知道凭手里剩下的这点兵力，强攻活水堡，已经彻底成了一个可笑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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