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战俘作牛马，荒漠开死渠
粮仓里死寂一片。
老杨和老赵面面相觑，韩大石更是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可是边关的死沙地。
别说三天，就是给三年，不下一滴雨，这破地方也长不出一根野草。
“川儿，这……这咋变？”韩大石急得直搓手，“咱就剩下那点萝卜籽了，就算有水，这硬邦邦的沙地也犁不开啊！”
韩小川转过身，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
“爹，不用咱们自己犁。”
韩小川抬起干瘦的小手，指向城门方向。
“杨伯，老赵。”
“在！”两个老兵轰然应诺。
“去地下水窖。把赵黑狗、陈总旗，还有那个废了双手的百户，全给我提出来。”韩小川的声音像冰碴子一样砸在地上，“再去城外泥坑里，把那些没死透的鞑子俘虏，还有那帮死硬不降的千户亲兵，全部扒光甲片，套上死铁链！”
老杨那只浑浊的独眼瞬间爆出一团精光。
他懂了。
“小主公，这是要拿他们当牲口使？”
“他们本来就是牲口。”韩小川面无表情，“一千多张嘴要吃饭，活水堡不养吃白食的废人。把所有战俘押到城外荒地上，发铁镐，发短锄。”
军令如山。
活水堡瞬间变成了一个残暴的劳改大营。
伴随着粗重生铁链条的拖拽声，这批战俘被老兵和降卒们像赶猪一样赶出了城门。
队伍最前面，是曾经在边关作威作福的军官们。
千户的明光铠早就被扒了，只剩下一件满是血污的破单衣。
他左手腕被老赵砸得粉碎，脖子上套着几十斤重的生铁枷锁。
每走一步，枷锁磨着皮肉，疼得他直翻白眼。
赵黑狗更惨。
双腿全断的他，被两个降卒直接用破木板拖着走，在黄沙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跟在后面的，是几百个草原鞑子和死硬的大明亲兵。
他们光着膀子，手脚被铁链死死连在一起。
烈日当头。
韩小川光着脚，踩在活水堡外围那片坚硬的荒漠上。
他没有骑马，就这么一步一步地丈量着土地。
手里拿着一根从废墟里捡来的长木棍。
韩小川走走停停。
木棍在干硬的黄土上用力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白印。
横竖交错，折线连环。
不到半个时辰，活水堡正前方方圆两里的荒地上，被他画出了一张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网格。
这根本不像农田的垄沟。
线条七拐八绕，有些地方甚至画出了死胡同。
韩大石跟在后面，看得一头雾水，但他没敢多嘴。
韩小川停下脚步，木棍往地上一插。
“顺着我画的线。”韩小川转头看向老赵，“挖。宽三尺，深一丈。”
老赵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工程量，换成平时，几百个壮汉挖上一个月也未必挖得完。
这地皮被太阳烤了三个月，硬得像生铁。
“听见没！”老赵转过身，一脚踹在旁边一个鞑子俘虏的屁股上，“顺着白线，给老子往下砸！”
战俘们屈辱地举起了手里的铁镐。
“当！”
一镐头砸下去，黄土上只留下一个白点，震得鞑子虎口发麻。
“明狗！这地根本挖不动！”那鞑子悍卒双眼赤红，脾气暴躁。
他猛地扔掉铁镐，双手抓着铁链，像发疯的野兽一样朝着老赵扑了过来。
草原狼骑的骨子里透着野性，他们宁可被刀砍死，也受不了这种当苦力的屈辱。
老赵连刀都没拔。
他冷笑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城墙上。
“嘣！”
一声沉闷的弓弦爆鸣。
一支精钢重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蛮横地扎进了那个鞑子悍卒的眉心。
巨大的动能直接掀飞了他的天灵盖。
那鞑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下，脑浆混着鲜血溅了周围俘虏一脸。
城墙垛口处，一个边军老兵面无表情地转动绞盘，重新上弦。
死寂。
这批战俘吓得浑身哆嗦，死死握住了手里的农具。
“看清楚了。”韩小川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响起，“不干活，死。干得慢，死。反抗，死。”
他指着旁边那几个装满浑浊泥浆水的大木桶。
“挖满一丈深，赏泥水一口。挖不够，今天就渴死在沙子里。”
极度的暴力压迫，加上极度的干渴威胁。
战俘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挖！快挖！”陈总旗双手全是血泡，他根本握不住铁镐，只能用肩膀顶着短锄，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刨土。
千户左腕已废。
他屈辱地跪在黄沙里，用下巴和胳膊肘，一点点去拱别人挖松的土块。
“啪！”
一条沾着盐水的牛皮鞭狠狠抽在千户的背上。
“动作快点！你当这是你在千户所逛窑子呢！”一个降卒厉声喝骂。
这些降卒以前见着千户都要下跪，现在抽起千户来，下手比老兵还黑。
整个荒野变成了一座血肉熔炉。
成片的铁镐和短锄同时砸向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汗水混着血水滴在干土上，战俘们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太阳落山。
黑夜降临。
火把将这片工地照得亮如白昼。
没有人休息。
皮鞭的抽打声和绝望的闷哼声此起彼伏。
一个死硬的明军亲兵渴得发昏，一头栽倒在沟里。
旁边监工的老兵直接走过去，一刀捅穿了他的心脏，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扔出沟外。
“下一个补上！”老兵冷酷地大吼。
在这座用人命填出来的基建狂潮中，时间飞速流逝。
整整一天一夜。
当第二天正午的毒太阳再次悬在活水堡上空时。
奇迹，或者说残酷的工程，硬生生砸出来了。
活水堡外围方圆两里的荒地，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平坦的荒漠，被挖出了一张庞大、错综复杂的深沟网络。
三尺宽、一丈深的沟渠纵横交错。
站在城墙上往下看，这根本不是什么农田，这就像是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迷宫。
战俘们累死了一小半。
剩下的几百人瘫在沟渠底部，连爬出来的力气都没了。
“收工！把活人全拖上来！”老赵扯着嘶哑的嗓子下令。
铁链拖拽声响起。
那些累脱相的战俘被强行拽出深沟，像一堆破麻袋一样扔在城墙根底下。
韩大石提着斩马刀，站在城墙上，看着底下的杰作。
他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大手烦躁地抓着头皮。
“川儿。”韩大石走到韩小川身边，指着那片坑坑洼洼的烂地，“爹挖了一辈子地，真没见过这么种庄稼的。这沟挖得又深又窄，连个下脚播种的地方都没有。你就算把水引进去，种子撒在哪？这根本不长粮食啊！”
老杨和老赵也满脸疑惑。
这工程量太恐怖了，但看起来除了让战俘受罪，根本不具备任何种田的条件。
韩小川没有回答。
他光着两只干瘦的小脚丫，一步一步走下城墙。
他穿过那些瘫倒在地的战俘，径直走进了那片刚刚完工的深沟网络。
韩小川停在整个网格最中心的一个交叉点上。
烈日炙烤着他的脊背。
他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干瘦的脚趾，死死扣进沟底干硬的黄土里。
心神化作一把锋利的快刀，直接扎进了地底深处那条庞大的极阴活泉主水脉。
“开。”
韩小川在心底冷酷地吐出一个字。
“轰隆——！”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
韩小川脚下的黄土猛地裂开。
一股庞大、透着刺骨寒气的极阴活泉水，犹如被憋疯了的黑龙，直接顶破了地表，狂暴地喷涌而出！
清冽的泉水没有四下漫灌。
它们精准地顺着那张错综复杂的沟渠网络，像沸腾的血液冲刷血管一样，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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