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倒灌冰封造铁棺
包铁撞木带着几万斤的恐怖风压，迎面狠狠砸向活水堡的泥砖城墙。
距离女墙只剩下不到半尺，狂暴的风压刮得青砖上的泥灰簌簌往下掉。
躲在城头上的降卒们甚至能闻到那根粗壮原木上散发出的刺鼻桐油味。
只要这根撞木砸实了，这段临时垒起来的城墙瞬间就会变成一堆粉末。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韩小川猛地睁开双眼，干瘦的十根脚趾在青砖上死死一扣。
“起。”
活水堡城墙外侧，十台巨型冲车正下方的黄沙轰然炸裂。
地底深处那股被极限压缩的极阴活泉，顺着早就预留好的密闭孔洞，犹如几十条倒卷的狂龙，疯狂喷涌而出。
数十道水桶粗的地下水冲天而起，直接将那十台庞大的钢铁巨兽彻底笼罩。
水柱没有去硬顶几万斤的撞木。
它们像倒灌的瀑布一样，迎面蛮横地浇在十台生铁冲车的正面挡板和底盘上。
边关清晨的寒风刺骨。
生铁是导冷极佳的物件。
这十台冲车在荒野上冻了一整夜，表面的铁皮早已经冷得像万载玄冰。
而韩小川抽调上来的，更是地底最深处透着极阴寒气的活泉水。
极寒的泉水扑打在冰冷的生铁皮上，根本来不及顺着车身流到地上。
“咔咔咔咔！”
令人头皮发麻的急冻声在城墙外疯狂连成一片。
奇妙而残暴的物理反应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上演。
喷涌的活泉水在接触生铁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层层惨白的冰霜。
水流不断覆盖，冰层疯狂加厚。
不到三次呼吸的功夫。
十台重达几万斤的巨型冲车，连同底盘下那几百个正在拼命推车的鞑子步卒，被一米多厚的坚固冰层死死冻结在原地！
那根两人合抱粗的包铁撞木，硬生生停在了距离城墙一寸的半空中。
撞木上的铁链和车顶的望楼，被厚重的透明冰层彻底锁死，变成了一座座晶莹剔透的巨大冰雕。
冲车彻底趴窝了。
城墙上的降卒们张着大嘴，呆呆地看着仅停在距女墙一寸处的冰封撞木，连手里的强弩都忘了放下。
老杨最先反应过来。
他那只浑浊的独眼爆出一团骇人的血光，单手拎着精铁腰刀，指着城外那十座巨大的冰雕，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铁王八冻死了！”
老杨一把扯过旁边发呆的降卒，嘶哑的嗓音在马道上炸响：“扔火油！给老子砸碎这些冰壳子！把它们烧成铁棺材！”
断臂老赵如梦初醒，仅剩的右手直接抱起一个装满猛火油的粗瓷大罐。
“老兵营！砸罐子！放火箭！”老赵腰部猛地发力，将火油罐越过女墙，狠狠砸在最中间那台冲车的冰层上。
“啪啦！”
瓷罐碎裂。
粘稠的黑色火油顺着冰层裂缝疯狂流淌，直接浇进了冲车内部。
几十个火油罐密集地砸了下去。
五十名弩手端起破甲强弩，将缠着燃烧油布的重箭精准地射向火油坑。
“轰——！”
炽热的烈焰冲天而起。
猛火油遇火即燃，火势狂暴地吞噬了这十台被冰封的钢铁巨兽。
极寒被极热瞬间打破。
生铁皮在恐怖的热胀冷缩下，发出“喀啦喀啦”的崩裂脆响。
厚重的牛皮挡板被烧得卷曲发黑，冲车内部的木制框架在烈火中迅速坍塌。
“啊——！救命！”
冲车内部和底盘下，那些刚才被冻住双腿、无法动弹的鞑子步卒，瞬间迎来了冰火两重天的灭顶之灾。
他们变成了燃烧的火人，在狭窄的冰层和生铁夹缝中疯狂挣扎。
皮肉烧焦的恶臭味顺着狂风直冲云霄。
这十台原本用来攻城的无敌利器，在韩小川的物理陷阱下，彻底变成了关门烤肉的生铁棺材。
城墙下方。
苦力坑里。
千户脖子上拴着生铁狗链，整个人瘫在散发着恶臭的烂泥水里。
他前一刻还在癫狂地大笑，嘲讽活水堡马上就要被冲车碾成平地。
但此刻，他的笑声像被一只大手硬生生掐断在了嗓子眼里。
千户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倒三角眼死死盯着城外那十座熊熊燃烧的火海冰雕。
他看到了冲车表面崩裂的铁皮，听到了鞑子步卒在烈火中绝望的惨叫。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千户干裂的嘴唇剧烈哆嗦着，浑身的肥肉像筛糠一样打着摆子。
他引以为傲的攻城常识，他用来嘲笑韩小川的底气，在这蛮横的冰封倒灌面前，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懂点风水阵仗的孩童，而是一个能把天地万物都算计成杀人兵器的活阎王。
一股腥臊的黄色液体再次顺着千户的裤腿流了下来。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大明军官，在烂泥里彻底崩溃，双手抱着脑袋发出犹如丧考妣般的凄厉哀嚎。
城头上，欢呼声震天动地。
三百名降卒看着化为废铁的冲车，眼底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韩小川盲目的狂热信仰。
他们举起手里的强弩和腰刀，冲着城外火海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韩小川光着脚站在最高处的青砖上。
火光映红了他那张稚嫩却冷酷的脸。
他没有跟着欢呼，黑白分明的眼睛越过熊熊燃烧的冲车废墟，平静地盯向了四百步外的鞑子本阵。
四百步外。
鞑子前锋大将巴特尔骑在纯黑烈马上，脸上的油彩已经被扭曲的肌肉挤成了一团。
他手里的斩马弯刀僵在半空，那双倒三角眼里满是真实的恐惧。
十台生铁冲车！
这是大汗调拨给他最硬的攻坚底牌！
连城墙的一块泥砖都没碰碎，就在几个呼吸之间，被诡异的冰封和烈火彻底烧成了废铁！
这超出了巴特尔对战争的全部认知。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座破土围子里藏着的，根本不是大明边军，而是长生天降下的恶魔。
巴特尔握着缰绳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死死咬着牙，竟然不敢再下达任何进攻的军令。
就在巴特尔陷入极度胆寒的时候。
骑在他身侧的一名鞑子随军萨满，却没有去看那十台燃烧的冲车。
这名萨满身上披着繁复的兽骨法袍，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狼牙的枯木法杖。
他精通草原上的堪舆寻水之术，那双深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冲车底盘下方、那些还没有完全被蒸干的冰层。
萨满的眉头剧烈地皱在了一起。
他敏锐地察觉到，刚才喷涌出地表的那几十道水柱，水流的走势反常。
那根本不是天然泉眼被压力冲破地表的散乱水花，那些水流在喷出黄沙的瞬间，带着一股明显违背常理的牵引力，精准地扑向了冲车的生铁底盘。
萨满催动胯下的战马，向城墙方向缓缓行去，目光穿透火海的浓烟，死死锁定了城墙根底下的黄土。
他看到冰层下方，隐隐约约还有几丝细微的水波在泥沙缝隙里流动。
那水波的流向竟然有规律地倒转！
“不对……这绝不是天然的水脉！”
随军萨满脸上的皱纹剧烈抽搐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座烈火熊熊的活水堡，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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