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纯纯受虐狂崔湛
“赵明珠！”
宫宴散去，姜映姝和裴鹤清一前一后走在宫道上。
还未行至重华门，崔湛已大步追了上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双狭长阴沉的眸子直勾勾地钉在姜映姝脸上。
“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寒门书生，连给你提鞋都不配！你从前不是最爱欺负我吗？如今是怎么了，口味变了？”
他近乎是低吼出来的。
姜映姝被他吼得莫名其妙，眉头不自觉拧起。
这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纯纯受虐狂！
“油腻的吃多了，就想吃口清淡的，怎么了？”
姜映姝说完，便轻哼一声，转身作势就走。
“你说我油腻？”
崔湛一把拉住她的袖摆，猛地一扯。
姜映姝繁复的宫装险些被他扯乱。
“你松开！再不松，本宫喊人了！”
姜映姝威胁道。
她不清楚原主之前是如何跟崔湛接触的，但这人此时甚是无礼。
姜映姝有些生气。
但更让她生气的是，裴鹤清的无动于衷。
仿佛她被纠缠，于他而言，尽可冷眼旁观，无关痛痒。
姜映姝此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自己又没带侍卫。
好在靖安侯匆匆赶来，他怒喝一声，便将崔湛拉到了身后。
“五公主恕罪，犬子唐突，臣必将回府好好管教。”
姜映姝不想跟他们周旋，转身便继续往宫门走。
一想到身后那个木头一样的男人，心口越来越滞闷，便加快脚步。
一直到回到公主府，进入寝殿，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裴鹤清自是无法回柳叶巷。
宫宴开始之前，姜映姝便命人去柳叶巷打好了招呼。
她甚至不必再开口威胁。
裴鹤清知道，她若想留人，有的是法子。
自己的固执，无非是给她伤害家人的借口罢了。
寝殿内。
两人各自沐浴完。
裴鹤清换了身宽大的素白中衣，盘腿坐在软榻上，正倚窗对月，研读书册。
他眉眼低垂，侧脸在烛光下显得冷硬。
翻书的指节修长，那里两个月前还布满了冻疮、伤痕，现如今，在月光的映照下，白得好似在泛光。
姜映姝不知不觉，看了几息。
外头珠帘轻响，青黛领着小丫鬟抬进一只红漆铜箍的水桶，蒸腾的热气混着艾草的香气飘散开来。
“殿下，水备好了。”
姜映姝乌发散在雪白肩头，此刻正歪坐在床上。
“退下罢。”
她冲着两名侍女摆了摆手。
青黛看了眼自家主子，又看了看盘腿坐在软榻上的驸马，唇角压了压，到底没忍住露出一点笑意，颔首应是，躬身退了出去。
“裴鹤清，过来，伺候本宫洗脚。”
姜映姝支着下颌，懒懒地喊道。
软榻上的身影半晌纹丝不动。
只僵持了一会儿，姜映姝便听他轻叹一口气。
他将手里的书册重重放在书案上，大步走向床榻。
他在铜盆前半步停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淬了寒冰。
可转眼间，那点寒意便消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平淡。
姜映姝看着那双狭长的凤眸，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她在里面瞧不出半点喜怒。
“跪下。”
姜映姝抬起下巴，斜睨着他。
原以为少不得要或威胁或辱骂，浪费一番口舌。
可姜映姝没想到的是，裴鹤清只闭了闭眼，便单膝跪了下去。
“还有一只膝盖。”
姜映姝足尖踩在他的另一只膝盖上。
“赵明珠，够了！”
裴鹤清修长的指节一把攥紧那截脚腕。
如铁钳一般，姜映姝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可她竟低低地笑了。
或许恼怒，怨恨，已经成了裴鹤清能够对她产生的唯一情绪了。
至于嫉妒——
姜映姝想起宫道上自己那一瞬间的想法。
当真是可笑至极。
她居然盼望着，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怒气。
狮子的领地被侵占，本能地奋起反攻。
可裴鹤清显然没有。
不过至少，现在，她还能让他生气。
更何况，生气，怨恨，才是她最想看到的，不是么。
姜映姝，你清醒一点。
你从裴鹤清脸上希望看到的，仅仅只有怨恨这一种情绪而已。
嫉妒和占有，放在你们二人之间，就是一个笑话。
姜映姝脚腕被桎梏，却丝毫不恼，反倒好整以暇地向后撑着身子。
“裴鹤清，你难道还看不清么，你没得选。”
她睁大的一双可爱杏眼，在轻勾的唇角映衬下，显得格外可恨。
“你今晚若不照做，明天本宫就帮你告假，满京城没人敢来公主府给你撑腰。”
“崔湛那个蠢蛋，居然问我为什么选你？”
“当然是因为你好欺负，好拿捏呀。”
说完，她唇角勾着，就这么静静看着眼前的男人。
裴鹤清方才还死死扣着她的脚腕，此刻却像被那句话钉在了原地。
姜映姝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快意。
她像守在陷阱前的猎手，看着猎物一步步踩进去。
果然，下一刻，裴鹤清薄唇轻轻抖动。
姜映姝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心想，他就是那只兔子。
下一刻，男人垂下眸子，放下了另一只膝盖。
他双手紧攥于大腿上，凸起的青筋一直蔓延至颈间。
姜映姝权当看不见，自薄纱裙底下伸出一只脚，足尖悬在水面上，白生生的晃眼。
裴鹤清看着上面青色的血管，只想着里面流动的血液该是黑色的。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脚腕，径直按进桶里。
“嘶——”
热水几乎将皮肉烫得绽开。
姜映姝疼得猛地把脚抽了出来，带起的水珠毫不客气地全部甩在正垂眸望着她的冷白面庞上。
一时间，水珠顺着他的颊侧滑落，裴鹤清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你想烫死本宫！”
姜映姝抬脚在他膝头的布料上踩出一个湿漉漉的印子。
居高临下的位置，她看不清他的表情，申斥的语调里满是不可一世的骄纵。
“好好伺候！再敢让本宫烫一次，你的手别要了！”
裴鹤清始终低着头。
从姜映姝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很快便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把脸。
于是伸出那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沉入热水中。
滚热的水没过他的手腕。
再伸出来时，手腕以下已然通红。
他捧起水，缓慢地浇在姜映姝的脚背上。
掌心粗粝的薄茧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细嫩的皮肉，激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男人的手生得极宽大，指骨修长，而陷在他掌心里的那只脚却生得小巧莹白。
足弓弧度十分优美，足趾泛着淡粉，被热水一激，红白相衬，煞是好看。
水温逐渐适宜。
裴鹤清将她的双脚缓慢按进浴桶里，轻轻揉按。
气氛难得有些温存。
姜映姝却偏偏想打破这份温存。
她轻轻抬脚，便挣离了他的手掌。
下一刻，又重重按下，踩在他尚来不及离开的手背上。
脚趾甚至顺着他的指缝恶劣地碾了碾。
“裴大人从前给旁人洗过脚吗？”
姜映姝挑眉问。
裴鹤清抿紧薄唇，只垂着眼，另一只手腕捉住她作乱的脚掌，继续在水中揉按着。
有些过分的尽职了。
“回答！”
姜映姝眼底一冷，脚腕一使力，又是一捧水花兜头泼在了他的面上。
温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到薄唇上，裴鹤清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裴鹤清仇恨值发生波动！】
【当前仇恨值：745。】
“不是说上限740么？”
姜映姝惊疑，在脑海中问道。
【上限并非准确值，是根据男主当下状态的一个预估值。】
姜映姝：……
那她岂不是可以接着……
毕竟苍蝇腿肉也是肉！
距离她的下一次计划尚且还有一段时日，这期间能涨一点，再好不过。
“只给我母亲洗过。”
裴鹤清说完，便松开了手，扯过一旁备着的细棉布，将她的双脚捞出来裹紧，力道算不上温柔地将水渍擦拭干净。
擦完了脚，他正欲起身，姜映姝忽然抬起光洁的足尖，轻轻抵住了他的下颌。
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姜映姝微微倾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眼前这张清俊孤绝的面容，语调悠长。
“裴鹤清，你真该痛恨自己生了这么一张好皮相。”
随后，足尖拂过他的唇角，掠过他滚动的喉结，顺着起伏的胸膛一路下滑，慢条斯理地踩过他腹部紧实的线条。
最后，停在小腹之下。
她甚至挑衅般地轻轻点着脚趾。
如弹奏音符般，跳跃在上面。
脚掌下的身躯骤然紧绷如铁石。
裴鹤清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脚踝，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裴鹤清，疼！”
姜映姝秀眉一拧。
“知道疼，就老实点儿！”
裴鹤清声线干哑发涩，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公主金枝玉叶，成日里拿这些下作手段消遣臣，有意思？”
“下作？”
姜映姝不怒反笑，就着被他扣住脚踝的姿势，整个人前倾过去，幽幽吐气。
“你在本宫这儿不过就是消遣的玩意儿，这就是你身为驸马的本分。”
姜映姝如愿看到了他黑沉的脸色。
她也知道，现如今，想通过三言两语就让裴鹤清更加怨恨她，简直难上加难。
姜映姝红唇轻勾，指尖挑起他垂落的一缕青丝。
“你难道不想让你母亲早日抱上孙子？”
话落，裴鹤清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他猛地抬眼，眸底亮如星辰。
裴家的血脉。
他凤眸微颤，不可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她竟然……愿意生下他的骨血？
母亲近日服用了雪胆草制成的汤药，身子果然好了许多。
可谁知明年他还能不能得到第二株。
若是没有，能让母亲有生之年看到他成家生子，也算圆满。
思及此，他眸底那一片冰封的死水里，猝不及防地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石子。
裴鹤清喉间滚动，盯着赵明珠的眸子，试图从中看出一丝半点的挑衅和算计。
可那双杏眼里，只剩一层勾人的水色。
他握着她的脚踝一点点收紧。
片刻后，他松了力道，顺着纤细的小腿往上滑去。
“这可是公主自己说的。”
【裴鹤清仇恨值发生波动！】
【当前仇恨值：730。】
脑海中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反复回荡。
姜映姝正一阵肉疼，原本跪在地上的男人已经压了上来。
素白的中衣撞上绯红的软纱，阴影瞬间将她整个人笼在榻间。
裴鹤清的气息闷堵在她颈侧。
姜映姝慌乱间，一把抓上才换了没多久的帐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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