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消失的“梅姐”

第二十七章  荒唐的约会

钟细苟迟早会落网，这点林队和易东方心里早就有数。

可谁也没料到，跟他一起被抓的居然还有另外一个人。

大家原先猜测过会是黄菜花，甚至也考虑过宁仙玲。

结果全都不是，这个人完全超出所有人的预判。

等我赶回刑侦大队，师傅把名字告诉我——宋正理。我当场愣住，惊得说不出话。

温文儒雅的宋老师，中午我们才刚刚在教师食堂见过，短短半天时间，怎么会闹出这么一桩荒唐至极的事？

宋正理，三十八岁。

他身形高矮、骨架和宁仙玲十分接近。戴上假发、口罩，再穿上宁仙玲常穿的那条连衣裙，如果不凑近仔细辨认，几乎没人能够分清。

更让办案民警错愕的是，两人碰面的目的，竟然是赴一场偷情的约会。

抓捕地点在一家公寓酒店。

民警破门而入的时候，房间里面一片漆黑，场面不堪入目……

当钟细苟终于反应过来，跟自己躺在床上的根本不是宁仙玲，而是宋正理，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交代，自己是收到宁仙玲发来的微信，约他出来见面，才专程赶到这家酒店。

满心期待见到如同仙女一般的宁老师，到头来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个长着喉结的男人。巨大的落差让他根本无法接受。

按照钟细苟的供述，他刚进房间，对方就把所有窗帘全部拉紧封死，屋里一点光线都透不进来，紧接着关掉全部电灯。当时他心里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只当是宁仙玲性格害羞，并没有多想。

后来一床被子直接蒙住了他的头，之后便发生了那些难以言说的事。

被当场抓获之后，外表憨厚粗糙的钟细苟又羞又怒，只觉得无地自容，胃里一阵阵翻涌恶心。反观一身斯文气质的宋正理，情绪反倒十分平静。

或许在他看来，不管男女之间，还是同性之间的私情，仅仅只是一场婚外情，算不上多么严重的事。

刚被带回大队，钟细苟就全部招了。

这场被精心设计、偷梁换柱的约会，彻底激怒了他，他认定自己被这对夫妻联手戏耍了。

一开口，他就直接供出，是宁仙玲主动勾引自己，那些肉，也是他们夫妻俩交给自己的。

那天夜里第一次拿到那袋肉的人，确实是宋正理。

可宋正理却辩解，肉并不是他的，是黄菜花送到他家，家里吃不完，他才转手拿给钟细苟，那就是普通鲜肉，根本不是卤牛肉。

说起他和宁仙玲之间的纠葛，钟细苟称最开始是宁仙玲主动添加他的微信，两人经常聊天，慢慢情愫升温。万万没想到赴约之人居然是宋正理，还用这样卑劣的方式欺骗自己……

一边偷偷和黄菜花保持来往，一边又惦记着宁仙玲。这个看上去老实木讷的包子铺老板，根本一点都不老实。

宋正理对于这场酒店约会没有否认，全部如实承认。

他告诉民警，当初添加钟细苟微信，一直跟他聊天的人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并不是妻子宁仙玲。

他是双性恋，很早之前就对身材粗壮、带着一点笨拙感的钟细苟产生了好感。

至于那批肉，他承认确实转交过一部分给钟细苟，但来源都是黄菜花送过来的，自家吃不完才转手。

提到人肉一案，他连连摇头，说自己连杀鸡都会害怕，怎么可能动手杀人。

另一边被传唤过来的黄菜花则坚持，那天晚上送到宁仙玲家门口的，确确实实是一锅卤好的上等牛肉，仅此一次，之后再也没有送过任何肉类过去。

不过她倒是补充了一条线索：她好几次偶然看见宋正理给钟细苟递肉。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宁仙玲心疼钟书轩，给他捎些营养品，或是补习资料，后来才看清袋子里面装的全是肉。

她万万没有想到，钟细苟跟这一对教师夫妻之间，还藏着另一层肮脏的交易。

几条口供互相缠绕、彼此矛盾，案情一瞬间走进了死循环。

直到另一个人的证词，打破了僵局。

幸福家园五号楼，302室的王刚，是派出所的老熟人。

这人就是一块滚刀肉，孤身一人，没有家人牵挂，日子过得放浪颓废，得过且过。

当初苏娥看到那半截拇指的时候，就推断遇害者极有可能是从事特殊行业的女性，重案组从此便一直盯着王刚这条线。

王刚承认自己曾经嫖娼，但是坚决否认带陌生女人回自己家里过夜。

可多名邻居都作证，经常看到打扮艳丽的女子进出他家房门。苏娥带队仔细勘验过他家厨房、卫生间，所有角落全部排查一遍，没有找到半点血迹或者可疑痕迹。没有证据，只能先把他释放。

但警方始终没有放下疑虑——那天王刚看见警方拿出假发，当场仓皇逃跑，躲进网吧不敢回家，这个举动太过反常，专案组依旧安排人手暗中跟踪。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没过多久，王刚再次招嫖，被蹲守的民警抓了个正着。

这一次他全部坦白了。跟他交易的女子最先供出了一件事：王刚这段时间一直在四处打听一个叫“梅姐”的女人，梅姐已经消失很久了。

梅姐租住在火车站周边，平时在泡脚店打工，没有固定门店，有人联系她才会上门接单。

在店里上班的时候她留着短发，外出接单就会戴上一头乌黑的长发假发。

据这名女子描述，梅姐在她们这群人里面，气质最不像干这一行的，也正因如此，她生意一直比较冷清。偏偏王刚，对梅姐格外执着。

王刚还抛出一条关键线索：梅姐，曾经跟四楼的宋正理有过来往。

听完王刚的指控，一直镇定从容的宋正理，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稳住情绪，供述依旧条理清晰，几乎找不到破绽。而他的说法，也得到了301室一对做生意的夫妻佐证。

两个月前一个周日下午，那对夫妻进货太多，店铺放不下，只能全部搬回家里。大包小包往楼上搬运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朴素、长相温婉，三十岁出头的女人站在302门口敲门。

敲了很久，屋里都没有动静。夫妻二人顺口跟她说，王刚白天基本都不在家。

话音刚落，302的房门猛地被拉开。王刚只穿一条短裤，上身赤裸，一脸戾气，一把将那女人拽进屋里。

夫妻俩当场愣住。

当时手上货物成堆，他们也没空管别人家的闲事，转身下楼继续搬货。

等再次上楼，就看见那个女人披头散发坐在楼梯口，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一向说话温温和和、待人客气的宋正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楼道，正站在那里厉声训斥王刚。

听对话他们才知道，王刚欠了这个女人的钱不肯归还，对方上门讨要，还被他动手推倒在地。

宋正理见状十分生气，当众斥责王刚。平日里蛮横霸道的王刚，这一次居然一句话都不敢还嘴。

夫妻俩也听说过，王刚之前骚扰过四楼的宁仙玲，在心虚之下，才不敢顶撞宋正理。

嘴上被骂了一顿，可王刚依旧闭门不出，钱也不肯还。

女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尘准备离开。宋正理心里过意不去，掏出几百块钱想塞给她。

女人满脸错愕，愣了几秒，又把钱推回宋正理手里，转身径直走了。

这件事留给301那对夫妻很深的印象，在他们眼里，宋正理绝对是个难得的好人。

宋正理解释，王刚之所以刻意捏造他们之间存在交易，纯粹是怀恨在心，借机报复造谣。

王刚却并不认同这套说辞。

自从那天之后，梅姐再也不肯搭理他，就算他愿意多出钱，梅姐也拒绝再接他的单子。

大约一个月前的晚上十点左右，王刚打麻将输光了身上的钱，喝了不少酒，摇摇晃晃往小区走。

在小区大门口附近，他一眼认出那个身影就是梅姐。

他一开始以为对方是来找自己，立刻拨通电话，可号码早就被拉黑了。

王刚赶紧追上去，酒劲上头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等他挣扎着爬起来，梅姐已经不见了踪影。

恍惚之间，他记得梅姐身边好像还跟着一个人，那张侧脸，看着格外眼熟。

那个人，好像就是宋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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