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神秘来电
肖家所在的景江花园离我们位置不远。郑塔一脚油门，不到十分钟，车子便抵达小区。
我推开车门跳下去，楼下已经围了一圈围观群众，一辆白色救护车停在单元门口。
快步冲上二楼，房门敞开，屋内屋外站满了人。几名医护人员正吃力地抬着老太太往外走，她身形太长，双腿耷拉在担架外面。
“我是警察，老太太情况怎么样？”
我上前询问领头的男医生。他抬眼扫了我一下，没有应声，大约是看我年纪轻，怀疑我的身份。
“我们是市分局重案组的，我叫郑塔，他是袁小民！”郑塔跟上来，伸手轻轻分开围观人群。
“老太太暂无生命危险，发现得及时。提醒你们，屋内煤气浓度很高，严禁明火。”见到郑塔，医生态度郑重，特意叮嘱一句。
我踏进屋子，几名物业保安正在开窗通风、关闭燃气总阀。厨房里，煤气灶上熬着一锅粥，早已烧煳，刺鼻的焦煳味弥漫全屋。
“老太太中毒时是在哪个位置？”我看向现场保安。
一名中年男人上前点头，看上去应该是物业保安头。正是他第一个发现险情。
“我是物业保安领班，我叫乔安心。老太太中毒时就躺在这儿。”他抬起左手示意。
我心头一动。普通人指东西习惯用右手，他偏偏用左手。但厨房的景象很快抓住了我的注意力——一张躺椅，就摆在狭小的厨房里面。
“你们破门进来的时候，厨房门是关着还是开的？”
“关着的，门是我打开的。”乔安心答道。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煤气中毒的？”
煤气无色无味，一旦泄漏很难察觉，等发现时往往为时已晚。
这已经是肖家第二起煤气中毒。当年肖冬花出事，她在客厅没能救回来，肖玲玲和老太太杨兰姑在关着门的卧室侥幸生还，靠的是空间阻隔。
可这次，老太太就坐在灶台边，厨房房门紧闭，这么小的密闭空间，她能被及时发现，实在太过蹊跷。
“你看窗户，玻璃碎了！”乔安心指向厨房窗。
窗上一块玻璃碎裂，碎片散落一地，窗边还落着一把汤勺。
看样子，老太太守着熬粥，察觉到身体动弹不得，求生本能驱使她抓起汤勺砸破玻璃，响动惊动楼下巡逻保安，这才捡回一条命。
老太太的生命力惊人。
可疑问接踵而至。熬粥为什么要搬躺椅守在厨房，还要把门关上？
怎么看都像一心求死。
若是存心寻死，危急关头，又为什么砸玻璃求救？
那一刻的老太太，神志究竟是清醒，还是混乱？
还有这厨房窗户是朝向屋后的绿化带，还有树木遮挡。这保安领班就如此凑巧正好从此地经过，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我禁不住回头看向那叫乔安心的保安领班，此时他已经走出了房间。
并没有看到。
“郑塔，把所有人撤出屋外，禁止任何人再进入房间。”我吩咐道。
屋内只剩下我一人。我心里清楚，痕迹勘查、物证分析，苏娥和技术队的仪器早就把这里查过一遍，细微痕迹无所遁形。我留下来，更多是等候林队带人到场。
林队让我们火速赶来，想必早已判断，这绝不是简单的燃气意外。
我们抵达时，现场已经被人群破坏，指纹脚印大多失去取证价值。好在碎玻璃和那把汤勺我没有触碰，也拦住旁人，上面大概率留有指纹。
客厅、厨房被进出的人搅乱，但卧室应该没人进去。上次来肖家，我一直没能进入卧室，正好趁这个机会看一看。
这套房子一共三间卧室。
最小一间，是肖玲玲的房间。小床、书桌，墙上贴着孩童画。
最里面是主卧，推门而入，一股熟悉的霉腐味扑面而来。和我第一次走进师傅易东方办公室闻到的气味一模一样。
大白天窗帘拉死，房间昏暗。我打开灯，大床、老式衣柜，靠墙一张梳妆台，墙上镶嵌一面巨大的镜子。
很少有人会在卧室装这么大的镜子。民间风水忌讳，从科学上来说，夜里镜中倒影容易制造幻觉，扰乱睡眠，诱发幻梦。精神正常的人长期面对，都会心绪不宁，更何况本就神志不稳的老太太。
这面镜子是谁装的？目的又是什么？
剩下一间次卧，家具和主卧相近，没有大镜子。落地衣架上，挂着几件色彩艳丽的女装，应该是肖冬花生前留下。
看到这些衣物，我也能想象出，这个女人哪怕是变成了残疾，依然对美丽有着执着的向往。
人离世多年，衣物依旧保留。看来这“一老一小”，对死亡并没有常人的恐惧与避讳。
整套屋子走一圈，我意外发现：墙上，一张照片都没有。单人照、全家福，空空如也。
普通家庭，哪有不照相的。小孩子成长轨迹，大人生日，过年过节，怎么也会留下几张照片吧。
这家人为什么不照？
是有人刻意保持低调，还是不想让人看到他们一家的全貌，或是在隐藏什么？忌惮什么？
我想不明白。
突然，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猛地响起，惊得我浑身一震。
循声找到客厅塌陷的布艺沙发，上面放着一台老年机。我拿起手机，屏幕显示外地座机号码。
看清归属地，心底猛地一震——珠海！
我稳住呼吸接起电话。
“喂，你好，找谁？”
电话接通，对面一片沉寂，无人说话。
“这里是肖玲玲家，请问你找谁？”
“你是谁？”对方终于出声，嗓音刻意变调，不男不女。
“我是物业保安乔安心。这家老太太煤气中毒，刚送去医院，怕是有生命危险，你是家属吗，最好尽快回来。”我试着套话。
电话直接挂断。
我马上反应过来，为什么老太太会突然去砸窗户玻璃，是因为她在半昏迷状态时，听到了电话铃声。
看来，她一直在等这个电话，而这个电话对她很重要。
甚至比她的命还重要。
这会是谁？
我不甘心，回拨过去。接电话的是个男声，开口是粤语。我改用普通话沟通，才得知这是街边小超市的公用电话。
“刚才打电话过来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是个靓女啦，个子很高的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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