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另类殉情

赶回渝州，我们第一时间向林队汇报珠海之行的全部经过。

我抛出心中盘旋已久的疑问：刻意隐姓埋名、躲藏两年的肖冬林，接到欧阳杰的电话后，为何毫无防备，坦然赴约，完全没察觉迎面而来的致命杀机？

他身上背着这么多亏心事，难道就一点都不怕别人寻仇报复？

听完汇报，林队久久没有出声，眉头拧成一团，脸上沉甸甸的痛苦，让我不敢再多追问。

我和郑塔转身退出办公室，林队忽然开口叫住我，声音低沉：“你去一趟医院，司空玉想见你。”

说实话，眼下我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司空玉。

眼下所有纠葛的源头，都指向这个外表完美无瑕，内里却满是虚伪的女人。我想起小时候父亲说过，世上最可怕三样东西：钱、权、漂亮女人，漂亮女人排在第一位。

但我不能违抗林队的安排，万般不情愿，动身赶往市人民医院。

她没有选择自己任职的中医院，转而住进市人民医院，想来那些丑闻，早已捂不住了。

可我万万没料到，她住的是外科病房。

原来珠海那边出事的消息传来，她选择割腕自杀，好在抢救及时，捡回一条性命。

推开病房门，里面坐着一对年近六旬的老夫妻，一眼就能认出是司空玉的父母。二老得知我是警察，眼神躲闪，轻轻走出病房。

人并没有走远，就坐在门外长椅上。想来连日不断有人上门打探、骚扰，他们守在这里，只为给女儿守住一点安宁。

病房里，没有看见团团。

司空玉面色惨白，死气沉沉。看见我，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我本就不擅长安慰人，此刻也并不想安慰她，只是静静等着她开口。有些真相，她心里早就清楚，不必由我复述。

“袁警官，他真的死了吗？”

到了这个地步，她最先惦记的，竟然是肖冬林，而不是身陷命案的欧阳杰。

我心底一阵不平，忍不住替欧阳杰感到不值。

“当场死亡。”我语气冰冷。

“我知道，他是故意引欧阳动手的。他打算同归于尽，让欧阳背上命案坐牢，接受法律的制裁。这个男人，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

我越听越费解，不由自主睁大双眼看向她。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嫁给欧阳杰吗？”

“不清楚。”嘴上这么答，可根据欧阳杰的供述，当年她选择欧阳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一份安稳体面的工作。

“那年同学聚会散场，是他开车送我。半路，他递给我一瓶饮料……”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脸颊不停滚落。

我心头震动，却无法立刻分辨这话真假。

“后来我嫁给了他，可我的心始终没法完全交付给他。这些年欧阳待我很好，我也想踏踏实实过日子，可命运太过残忍，最后还是走到这一步。”

“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那些事告诉他。”

司空玉缓缓说起旧事。当年她和肖冬林相恋，事情被肖冬林的妹妹肖冬花得知，肖冬花扬言要伤害她。肖冬林心生畏惧，只能顺着自己妹妹。

长大之后，肖冬林听说欧阳杰伤害过她，便发誓要替她报仇。

我望着病床上的女人，这一刻才看清，她幼稚、糊涂，又愚蠢至极。到现在，她依旧深信肖冬林编织的那套说辞。

结合目前掌握的线索，我心里有了推测：肖冬林兄妹，早年就维持着一段违背人伦的畸形关系。传闻里的打胎一事，或许确有其事。这也是他们母亲杨兰姑多年的心结，更是整起连环怪事的导火索。

肖冬林对司空玉有情或许不假，他也想挣脱妹妹的纠缠，重新开始生活，所以才选择外出躲避。

但身为儿子，放不下母亲；作为情人，放不下司空玉。

司空玉结婚那天，肖冬林一定悄悄回来过，两人也必然见过面。

四年前，肖冬林带着妻子送女儿玲玲回来，也是刻意为之。他想用自己已经成家这件事，斩断妹妹那份扭曲的执念。

可丧夫后的肖冬花，再次燃起疯狂的占有欲，死死缠住哥哥，最后把整个家焚烧殆尽。

这件丑事被肖冬林的妻子撞破，为掩盖家丑，一家人联手谋害了那个无辜的女人。

这件命案，司空玉本身没有参与。但当年幼儿园门口，她脱口喊出的那一声“冬林哥”，成了勾起死者警惕的火苗。

只是那个可怜的女人万万想不到，自己一直提防的是司空玉，最后毁掉她家庭的，却是坐在轮椅上的小姑子。

肖冬林本身就是自制力崩坏、放纵欲望的人，最后选择自宫。杨兰姑也认定，这就是祸根，才把那东西泡进药酒，永久封存，免得继续害人。

在司空玉口中，肖冬林的死，被美化成另类的复仇与殉情，实在可笑。

我亲眼见过整件事的脉络，肖冬林从头到尾都只是想逃避，他没有直面所有罪孽的勇气，只想躲开。他根本没料到，欧阳杰奔赴珠海，是抱着取他性命的决心。

欧阳杰那把30厘米的水果刀，是到珠海之后特意挑选的，一刀下去，足以贯穿人体。

听着司空玉断断续续哭诉，眼泪不停掉落，我心中生不出半点同情。

我暗自思索，如果她只是单纯找人倾诉，绝不会特地找我。她一定藏着别的话，不方便对其他人讲。

到底是什么？

我耐住性子继续倾听。

她察觉到我对这段爱恨纠葛毫无兴趣，神情慢慢迟疑下来。

短暂沉默后，她抬眼看向我：

“袁警官，欧阳会判死刑吗？”

我不是法官，没法精准判定量刑。但她问出这句话，我心里对她的反感稍稍减轻。我想尽量客观，给她一点参考。

即便如今我才知晓，温文尔雅的欧阳杰也藏着阴暗一面，但他对司空玉的感情，确实专一执着。

“不好说。提前准备凶器、主动邀约被害人赴约，属于蓄意谋杀，又是当街行凶，情节恶劣，社会影响大，最高可以判处死刑。”

“难道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除非拿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书，或是找到其他重大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否则希望渺茫。”

“真的？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我可以去找老太太求情，下跪磕头我都愿意！”

“还有从轻的情节，一定有的！你相信我！”

“你能提供？″我一愣。

(今天太累了，宝子们，晚上再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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