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厉鬼索命
两个妇人这话一出，我和师傅同时心头一震，下意识对视一眼，瞬间了然于心。
我和师傅都是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敬天地、不信鬼神。
这世上所有的撞鬼传闻，说到底，都是人心有鬼。
法医早前已经给出初步判定，郑国强的死亡时间，正是三天前的夜里。
而曾大妈撞见“鬼”的时间，刚好也是三天前的晚上。
时间完美重合。
那荒山上所谓的鬼，到底是谁？
是含冤溺死的郑国强阴魂不散？还是凶手故意装神弄鬼，掩盖罪行？
我压下心底的寒意，看向年长妇人：“您能不能带我们去见见曾大妈？”
妇人连忙摆手，满脸忌惮：“那可不行！我男人最忌讳这些鬼神之说，要是让他知道我乱嚼舌根，非得打死我不可。你们要找她，直接去水泥厂厂部找保卫科，报曾小菊的名字就行，厂里没人不认识她。”
易东方了然点头。
这片水泥厂虽坐落在渝水地界，行政治安归当地派出所管辖，但外来私企厂区自成一派，封闭独立，规矩森严，外人贸然闯入只会徒生冲突，确实不能硬来。
他当即拿出手机拨通刘所的电话，把刚刚得到的线索全盘告知。
刘所听完立刻敲定方案，让我们在山上原地等候，他马上安排专门对接水泥厂治安的警员，陪同我们进厂问话。
十分钟不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上山。
是廖进步，昨天在山顶见过的老民警。
他年过半百，脸上布满风霜细纹，性子看着温和佛系，是所里典型的老好人，只求安稳混到退休。
我心里清楚，矿派出所有两个出了名的“老油条”，一个是廖进步，另一个是正在街上带队摸排的李桂林。
包括刘所刘成在内，三人当年全都是师傅易东方的老部下。
我心里一直藏着一个疑惑。
师傅当年破案神速、雷厉风行，办案向来杀伐果断，震慑一方罪犯，是实打实的神探。
可他带出来的兵，却一个个蛰伏在偏远矿区派出所几十年，不求升迁、不争功劳，安于现状。
这群人当年，是不是出过什么大事？受过处分，才被彻底钉死在了这片矿区？
这个疑问在我心底扎根，我暗下决心，早晚要弄清他们的过往。
思绪收回，廖进步已经招呼我们下山，坐上了小型警用面包车，直奔水泥厂。
尚未靠近厂区大门，一圈高耸厚重的围墙便映入眼帘，如同围城一般隔绝内外。
我心里了然，这里果然是一片相对独立、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车子停在正门，几名身着保安制服的门卫手持棍棒站岗值守，气场嚣张。
廖进步推门下车，亮明身份：“我是岭南矿派出所廖进步，找你们保卫科吕科长，有紧急案情核查。”
门口年轻保安斜着眼，满脸傲慢，手里攥着一根狼牙棒，昂首挡在门前：“没收到通知，任何人不准进！”
廖进步正要开口交涉，师傅已经上前一步。
不等保安反应，他抬手扣住对方胳膊，顺势往后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
年轻保安瞬间痛得脸色扭曲，惨叫一声直接跪倒在地，手里的狼牙棒哐当落地。
其余几名保安瞬间炸了锅，拎着棍棒就要围上来。
“谁敢动？”
易东方双目一沉，常年办案积攒的凛冽煞气瞬间炸开，压得众人脚步骤停。
“妨碍公务，当场可拘！们想一并带走审讯？”
气场压制之下，无人敢再上前。
廖进步见状立刻挺直腰板，厉声呵斥：“赶紧打电话叫你们吕科长过来！这位是市分局重案组易东方，易警官！大案侦办，你们也敢拦？担得起责任吗？”
几名保安脸色骤变，慌忙转身冲进值班室打电话报备。
片刻后，一个满身肥膘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狂奔出来，肚皮随着跑动不停晃动，满脸堆笑。
“误会！都是误会！易警官、廖警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来人正是水泥厂保卫科科长，吕科。
易东方松开手，冷眼扫过跪地的保安，压迫感十足。
“昨日荒山蓄水池命案，死者两人。你们厂职工家属曾小菊，掌握关键线索，立刻让她过来配合问话。”
一听牵扯两条人命命案，吕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敢耽搁，连忙引路：“各位警官快请进，我马上让人喊她！”
我们三人走进厂区，落座保卫室静静等候。
没过多久，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匆匆赶来。她衣着朴素，神色慌张，眉眼间满是忐忑，走路时双脚都有些虚浮无力，刚进门就急于辩解。
“警官，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淹死人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人还没问话，她已经先慌着脱罪，显然早就听说了蓄水池的命案。
师傅语气放缓，温和开口：“不用紧张。三天前夜里，你是不是在荒山上撞见了怪事？如实说就行。”
师傅向来如此，对嚣张顽劣之徒，比谁都强硬；对普通百姓，始终温和耐心。
可这份温和，反而让曾小菊更加慌乱，她连连摇头躲闪：“没有！我看错了！都是瞎说的！你们别听旁人乱传！”
看着她闭口不谈、刻意隐瞒的样子，一旁的廖进步突然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
“大姐，我们是来查命案的，不是来追究你的责任。你就算说错、看错，我们一概不怪。”
他盯着曾小菊发白的脸，字字清晰：“但你应该清楚，山上死的两个人，不是意外落水，是被人害死的。我们有理由怀疑，当晚有人装神弄鬼、蓄意作案。”
“你今天隐瞒不说，就是包庇凶手。那两条枉死的人命，做鬼都不会放过知情不报的人。”
我心头微惊，顿时对这位佛系老民警刮目相看。
软硬兼施、拿捏人心、利用普通人的敬畏心理施压，这套审讯技巧，他早已炉火纯青。
果然，强将手下无弱兵，跟着师傅出身的老警察，没有一个是真的平庸。
廖进步这番话落下，曾小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双手死死绞着衣角，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都开始打颤。她本就是信鬼之人，此言一出，她岂能不怕？
下一瞬，她张口说出的内容，让整个保卫室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满屋人背脊发凉，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
那夜荒山撞见的东西，没有影子、没有气息、凭空出现、转瞬消失。
若不是鬼……又能是什么？
难道真如之前苏主任所言，含冤而死的郑国强父子怨气不散，化作厉鬼，深夜出山索命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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