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阳台断指的主人
乔安心猛地一怔，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们……他们跟我说，没有谋害我哥，那场爆炸和他们无关。还说杨志鹏的死，也只是一场意外……”
师傅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盯着他。
乔安心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说。
“他们还问，那套资料到底在哪。现在专案组手里没有，他们笃定你知道下落。只要你愿意交出去，他们可以给出最大补偿，甚至可以……”
“甚至可以什么？”师父沉声追问。
“把你调离公安一线，安排到别的单位担任一定职务，不用再风吹日晒，在基层受冷落。”
“还有吗？”师父语气冰冷。
“别的条件你也可以提。”
“他们是什么人？有这么大本事？我凭什么信你？”易东方脸上挂着一抹讥讽。
“这个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他们的势力超乎想象，其中一位，来头很大。”
乔安心抬手，用手指指了指上面。
我下意识抬头望去，他的头顶只有泛黄的天花板，天花板下悬着一台老旧吊扇，摇摇欲坠。
“乔安心，你连对方是谁都不清楚，不过是个传话筒，还在这装模作样。要不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我现在直接把你铐起来。”师傅脸色说变就变，凌厉得吓人。
“老实交代，他们什么时候找你的，你们在哪接触，所有细节一字不落说清楚，别逼我按规矩办事！”
乔安心不敢再耍花招，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可他讲的这些内容，在我看来价值并不大。
想来对方早就料到乔安心起不了多大作用，处处提防着他。但这一步投石问路，至少也算传递了信号。眼下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他们已经快要兜不住了。
乔安心自始至终都没见过真人。对方只是寄来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一部手机。开机之后，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没有来电显示，声音是AI合成的，没有半点真人情绪，内容就是刚才他转述的那些话。
“手机呢？”
“我扔了。”
“又撒谎！”
“是真的！我害怕，怕他们靠手机定位找到我，不敢留。”
这家伙倒不算笨。也是，能在番茄平台写小说的，心思都不会太简单。
“他们没给你好处？”
“给了，今早我查账户，多了一万元。他们说是我哥的安葬费。嘴上说爆炸和他们没关系，钱却转过来了……他们会不会对我下手？”
乔安心身子开始发抖，方才拿着刀冲进来的狠劲荡然无存，只剩满心惶恐。骨子里，他终究是个怂人。
“放心，你还没到让他们动手的地步。钱既然给了你，你就先收着。等法医那边结束，通知你处理遗体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也去送送平心。”
师傅顿了顿，又叮嘱一句：“刚才桌上那笔钱的事，半个字都不能往外说，后果你自己掂量。”
说完，他坐回椅子，低下头不再言语，抬手示意我送乔安心出去。
乔安心迟疑着，倒退着走出办公室。我带着老金，跟着他一路走到大街上。
我对乔安心依旧看不透，但心底隐隐觉得，他本性不算坏。我还有话要单独问他，不想让师傅听见。
“乔安心，有没有什么话，单独跟我说？”
我尽量放轻语气，不想给他压迫感。可有些真相，我必须弄明白。
“啊？没有啊。我刚才也不是真的要伤人，我哪有那个胆子。是那些人逼我传话，我不来，他们不会放过我。至于易所和我哥有联系这件事，我没骗你。”
我眉头一皱，他还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景江花园，老太太那户人家，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我学着师傅的样子，目光锐利地盯住他。老金十分配合，龇起牙，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嘶吼。
乔安心本就是吃硬不吃软、欺软怕硬的性子，见状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我再提醒你，几年前，你在老太太家里，是不是落下东西了？”
“袁警官，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千万别让易所知道，不然我又要进去了！”
乔安心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我伸手一把扶住他。
“只要老实交代，事情还有商量。”
他接下来说出的往事，让我大为震惊。
三年前，乔安心在景江花园当保安。那天，一个叫吴玲玲的小女孩跑到保安室，求他帮忙，说家里下水道堵了。
熟悉的场景，瞬间让我想起当初我进入吴家时的情形。
他好心跟着小女孩上门，忙活半天，弄得满身臭味，总算把管道疏通了。事情做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笑着给他端来一杯茶。女人年纪不大，皮肤白皙，眉眼清秀，一双眼睛格外勾人，看得他心里发痒。
女人柔声开口：“留个电话吧，以后有事也好再找你。”
他当时心里一阵雀跃，掏出手机就要加微信。就在这时，刚才还怯生生的小女孩猛地变了一副模样，一把抢过手机直接扔出门外，尖声大喊。乔安心吓得慌忙逃走。
他当时完全懵了，想不到柔弱的小女孩会突然变得如此凶狠。
我心里苦笑，这户人家，藏着远比这个更可怕的秘密。
后来他特意打听，知道这家里住着神志不清的老人、行动不便的女人，还有这个性情古怪、总是冷冰冰的小女孩。
自那之后，每次巡逻经过这户门前，他都会下意识停下，忍不住张望，想看看轮椅上的女人在不在。他总觉得，那女人对他有意思。
果然，一天夜里十点左右，四下安静。他路过窗边，看见阳台窗户推开，那个女人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朝他轻轻招手。
阳台不算高，他捡了垃圾桶旁边闲置的塑料凳，鬼使神差地爬了上去。
就在他伸手握住那只温热柔软的手的瞬间，旁边猛地伸出来一只枯瘦干瘪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剧痛袭来，他吓得拼命挣扎，直接从凳子上摔落。等他撑着地面爬起来，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右手少了一截手指。
他不敢出声惨叫，忍着剧痛，慌慌张张逃了。
听完他的叙述，按他所说，他并没有得逞，第一次攀阳台就落得断指的下场。可我心里依旧存着怀疑。苏主任之前说过，阳台里面提取到了第三个人的血迹。如果他没有登上阳台，只在阳台边，那里面的血迹又是从何而来？
只是几滴手指滴落的血滴，两三年后按理是很难检测出来的。
但至少，悬了很久的谜团解开了——那截一直找不到主人的断指，就是乔安心的。
压在我心头的这块石头总算落地，其余细节暂时可以放一放。
我今天翻出这件旧案，自然另有目的。
“乔安心，想要我帮你守住这个秘密，可以。但你必须帮我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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