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精神病院
送走乔安心，我们回到办公室。师傅抬眼看向我，开口发问：“出去这么久，你们聊了些什么？”
“没聊别的，我就是打听了下景江花园那个小姑娘的近况，就是我办的那桩案子里的那个小女孩。”
“就是林队同学家的那个案子？”
“嗯。现在小姑娘由林队那个女同学收养，两个人一起生活，日子还算安稳。”
师傅听完，轻轻叹了口气。
“花儿要是还在，应该也能过得安稳。”
我心口猛地一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连忙转开话题。
“师傅，您怎么一眼就看出乔安心是来传话的？”
“他不只是传话，更是过来探底的。”
“探什么？”
“那份失踪的资料在哪。那帮人手眼通天，已经查到专案组手里没有，乔平心家里也搜不到，自然就认定，东西在我这，是我藏起来了。”
“那您刚才还跟他实话实说？”
“说实话，才最让他们忌惮。而且我也想借着他们的动静，反过来找找这份资料到底藏在哪，里面到底写了什么秘密，能让他们慌成这样。”
“可我还是想不通，您是怎么看穿他的？”
“你想想，他一个平日里闭门不出的普通人，怎么清楚我这些天的行踪？他从哪来的消息、眼线？”
“您的意思，是那些人提前告诉他的？”
“没错。他们把我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讲给乔安心听，就是要挑起他心里的恨意。倘若他真的被逼急了，拿刀伤我，对他们而言，也是一桩稳赚不赔的好事。”
我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方才乔安心举刀冲进来，不全是演出来的。
“我现在越发怀疑，乔平心的死，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可惜了，这个人。”师父的声音慢慢沉下去。看来之前传闻师傅帮刘成抢走乔平心指标的事，并不是空穴来风。
“小民，你把这些水果整理好，我们去接一个人。”
“去哪接？接谁？”
“昌南精神疗养医院，接杨彩凤。当年是我把她送进去的，现在，也该由我接她回家。”
出门前，师傅打电话喊来李桂林留守值班。我们开车驶出矿区，离开渝州，驶上沪昆高速，朝着昌南方向开去。
我看了眼导航，到昌南精神疗养医院足足有一百八十多公里。
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处群山环抱的僻静地方。茂密树林之间，矗立着一座高墙围起的疗养院。
我们在四五米高的大铁门前按响门铃，门内拉开一个小窗口，半张脸探出来，仔细打量我们。
师傅把证件递进去，等了许久，厚重铁门侧面才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小门，放我们进去。
门内左右各站着一名身形高大的保安，斜着眼打量我们，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浑身不自在。
一名穿白大褂的女人面无表情核验完证件，让我们在来客登记本上填好姓名、到访时间和联系电话。
听完我们说明来意，她拨通一通电话，才带着我们往里面走。这里的管控，严得超乎想象。
接连穿过两道铁门，视野才豁然开朗。绿树繁花，白屋蓝瓦，路边绿化带长势繁茂，隐蔽音箱缓缓流淌出轻柔的钢琴曲。
顺着青藤缠绕的绿色长廊往前走，一栋三层小楼出现在眼前。
远远便能看见两个膀大腰圆的女护工，守着一个身形瘦小、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她衣着朴素，静静站在楼前，手里挎着一个小布包，不用多说，她就是杨彩凤。
看着眼前这个单薄的老人，我实在很难把她和二十多年前，那个闹得整个岭南煤矿鸡犬不宁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带路的护士指了指前面，转身离开。
易东方停顿片刻，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随手捋了捋灰白杂乱的头发，拄着拐杖快步上前，语气热切，这份热忱让我十分意外。
“凤姐，我是易东方，我来接您回家了。”
杨彩凤显然看见了我们，脸上却一片木然，眼神浑浊迷茫。她来回望向我们，又怯怯看向身旁两名护工，一句话也不敢说。
那两个女护工自始至终，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易东方伸手想去接过杨彩凤手里的包裹，右边的护工眼睛一瞪，抬手直接拦住他。
“别乱动！”
“怎么回事？我是来接人的。”师傅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叫你别乱动就别乱动，听不懂？”
另一名护工更加蛮横，伸手直接推了易东方一把。
“听话，别乱动，别乱动。”杨彩凤面露惊恐，慌忙朝师傅摆手。
“滚开！”易东方的脾气本就不是一直温和，这些日子积压了太多憋屈。
他手腕轻轻一弹，直接拨开护工粗壮的胳膊，对方力道一空，原地踉跄着转了一圈才站稳。
护工本就神色凶悍，这下彻底被激怒，面目狰狞，抡起胳膊就朝师傅扑过来。
另外一人也同时动手，从腰间摸出一样东西，我心头一惊——居然是警用电棍。她按下开关，“啪啪”的电火花滋滋作响。
对方居然直接动用器械！
护工扑上来的时候，师傅本来还在往后退让，他向来不愿和女人动手，以前吃过亏，心里一直有顾忌。
可看见电棍的瞬间，他双眼微微眯起，这是他要动怒出手的征兆。
我连忙上前，举起手里的水果篮挡在中间。
“两位别误会，我们确实是来接人的，手续还差什么，你们说，我来办！”
“办个屁！你们是什么人，敢在这儿闹事！”
两人根本不给我沟通的机会，拿电棍的护工直接朝着我的前胸捅了过来。
我完全没料到她真的会下狠手，想躲闪已经来不及。
电棍撞上胸口的刹那，一股狂暴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我浑身剧烈震颤，四肢一下子失去力气，直直瘫倒在地。
篮里的水果滚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师傅也没料到她们下手这么狠，一上来就动用警械。
我倒在地上，浑身发麻，失去反抗能力。
师傅望着倒地的我，扯出一抹苦笑，那笑意里，盛满压抑到极点的愤怒与懊恼。
我知道，此刻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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