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男人兜里没两个活钱，说话都不硬气
苏明杰赶紧叫人搬秤出来，一边称一边在账本上记。
小鲍，中鲍，大鲍，分类上秤，每一笔都按陆海川跟陈大海商定的高一成价格走。
秤完了，苏明杰拿着笔在账本上算了两遍，“陈老板，总共两千两百五十五块。”
他从后厨保险柜里数出钱递到陈大海手上。
陈大海点完数，刚把钱揣进口袋，门口传来脚步声。
张富林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手里还夹着根没抽完的烟，快步走到车斗边上往里一看。
桶已经空了，脸顿时拉下来了。
“大海，你这鲍鱼怎么不卖给我呢？天海楼的价格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陈大海把钱整理好，头都没抬，“我跟陆老板定了合作协议，以后高级海货全部供给鲜味楼。”
张富林急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说过？”
“昨天刚定的。”陈大海说完，拍了拍陈卫东的肩膀。。“走了。”
三轮车发动起来，留下张富林站在鲜味楼门口，脸色青了又白。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摔，转身就往天海楼方向走。
陈大山那个废物，不是拍着胸脯保证以后陈大海的高级海货都会经他的手流到天海楼吗？
而苏明杰站在鲜味楼后厨门口，盯着账本上，收购价是死的，没法动手脚。
但重量这个东西嘛……
秤砣往左挪两格，账面上的重量就多了二两，多出来的差价进谁的口袋，谁知道？
他把账本合上，塞进抽屉里，嘴角勾了一下。
……
三轮车从鲜味楼出来，没往村子方向开，直接拐上了去县城中心的那条路。
陈大海把车停在金铺门口。
九十一年的县城金铺不大，一间临街的小门面。
柜台后面坐着个五十来岁的老师傅，戴着放大镜片，手边摆着一台天平秤和一瓶硝酸试剂。
陈大海把狗头金掏出来放在柜台上。
老师傅拿起来翻看了两遍，又拿硝酸点了一下表面，看了看反应，点了点头。
“是金子，成色还行，上秤吧。”
天平秤的砝码左右拨了几下，指针稳住了。
“九十克整。”
陈卫东在旁边瞪大了眼睛，陈大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盘算。
九十克，按照金铺的规矩，狗头金含杂质，统一按百分之七十的纯度折算，也就是六十三克纯金。
“今天金价多少？”
“六十六一克。”
六十三乘以六十六。
四千一百五十八。
老师傅在算盘上噼里啪啦拨了一通，报出数字，“四千一百三十八，去掉手续费二十块。”
陈大海没还价，“卖了。”
老师傅从保险柜里数出钱，陈大海当面点了一遍，塞进内兜里。
出了金铺，三个人上车。
陈大海一边开车一边在脑子里算账。
鲍鱼两千两百五十五，狗头金四千一百三十八。
总共六千三百九十三。
陈卫东坐在车斗里，两条腿晃荡着，嘴巴半张着合不上。
“六千多？就今天下午这一趟？哥，这比咱们出海打一天鱼赚的都多啊。”
陈大海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了，“行了，别在外面嚷嚷了，回去再说。”
三轮车开出县城，进了乡道，两边是收割完的稻田，空气里带着泥土和稻茬的味道。
陈大海算了算，开口了。
“咱们这些天一直在刘洋家吃饭，油盐米面全是他家的，九十三块钱拿出来买米买面，算咱们的伙食费，剩下六千三，三个人分。”
刘洋在副驾驶位上转过头。
“鲍鱼的钱分就分了，黄金那笔不用分，那是你一个人在石头缝里扒拉出来的，我跟卫东连看都没看见。”
陈卫东也从车斗里探出头，“对，哥，黄金的钱你自己留着，我跟洋哥没出力，不能分。”
陈大海方向盘往右打了一截，绕过路面上一个坑。
“规矩定了就不能破，今天你们没捡到，明天后天呢？万一哪天你们谁捡了一块大的，到时候分不分？”
“先把规矩立好了，以后谁捡到都不用争。”
刘洋张了张嘴，接不上话来。
陈卫东也沉默了两秒，挠了挠后脑勺，“行吧，那就按规矩来。”
陈大海点了点头。
“六千三减掉九十三的伙食费，六千三百块整，一人两千一。”
刘洋接过陈大海递来的钱，叠好，分成两沓，一沓揣进裤子左边口袋，一沓塞进右边口袋，然后转头看着陈大海和陈卫东，表情认真得不行。
“回去就说我分了一千。”
陈大海，陈卫东斜了他一眼。
刘洋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两只手拍在膝盖上。
“你们别这么看我，让我攒点私房钱怎么了？上次吴丽非逼着我把钱全交出来，我兜里连买包烟的钱都没有。”
“好歹让我留两百块应个急，你们是兄弟，帮我瞒着点，又不是什么大事。”
陈大海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卫东在后面拍着大腿乐。
“洋哥，你那点私房钱，估计还没攒到一百就被嫂子搜出来了。上回你藏鞋垫底下那十块钱，嫂子洗鞋的时候就翻出来了吧？”
刘洋的脸一红，“那次是意外！这回我换地方藏！”
陈大海摇了摇头，把油门踩深了一点，“行，就说你分了一千，我跟卫东不拆你的台。”
“男人嘛，兜里没两个活钱，说话都不硬气。”
刘洋使劲点头，两只眼睛放着光。
三轮车在镇上停了一脚，陈大海跳下车，钻进肉铺挑了五斤五花肉，又切了三斤排骨，顺手买了两条草鱼和一把小葱。
陈卫东从车斗里探出头，嗓门老大，“哥，再来两斤猪头肉！我回去卤！”
“行，你自己进去挑。”
陈卫东跳下车一溜烟跑进肉铺，出来的时候两只手各提一个塑料袋，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刘洋坐在副驾驶位上，手插在口袋里，左边口袋摸一下，右边口袋摸一下，两沓钱都在，心里头踏实得不行。
三轮车重新发动，沿着乡道往刘家村开。
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稻田的味道，陈大海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脑子里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今天那片鲍鱼出现在南边的岬角礁石区，那地方平时淹在水底下，只有退大潮才露出来。
鲍鱼是附着在礁石上生长的，不会游泳，不会主动迁移。
也就是说，这批鲍鱼十有八九是被大潮从外海卷过来的。
今天的大潮是从东南方向涌过来的。
如果东南方向的深水礁石区有大面积的鲍鱼群落，那今天捡到的这五十六个只是被冲散的零头。
真正的大本营还在海里。
陈大海的手指头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明天得出海，往东南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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