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狼狈翻脸内讧
与此同时，凤尾村。
张富林的黑色桑塔纳停在渔具店门口，大步往店里走，一眼看见陈大山坐在柜台后面，左眼乌青，嘴角破了皮，下巴上还有一道干涸的血痂。
张富林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表情难看，“你脸上怎么回事？”
陈大山没抬头，“跟陈大海打了一架。”
张富林深吸了一口气，把门带上，走到柜台前面，上半身往前倾，盯着陈大山。
“你在干什么？”
“你哥把所有高级海货都卖给鲜味楼了，你知不知道？”
“鲍鱼，五十六个，两千多块钱的货，直接拉到鲜味楼，一个子儿都没经过你的手。”
“以后鲜味楼跟他签了长期协议，所有高级海货全部供给他们。天海楼一根鱼刺都分不到了。”
“卖就卖呗。”陈大山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股破罐子破摔的劲。
“又不是离了他我就收不到海货了，码头上那么多渔民，我多跑几家，凑不出几条像样的鱼来？”
张富林的手拍在柜台上，震得弹簧秤哐当响了一声，“你以为我看上的是海货？”
陈大山愣住了。
张富林直起腰，手指头点着陈大山的方向，声音拔高了一截。
“海货值几个钱？我天海楼什么海货买不到？我花那么大力气拉拢你，是为了几条鱼几只虾？”
“我真正看上的，是你哥背后的渔业局！”
陈大山的脑子嗡了一声。
张富林开始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啪啪响。
“渔业局的江英，公安局的叶进军，造船厂的李航，你哥跟这些人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有了这层关系在，渔业局就不会去天海楼找茬，卫生检查也好，经营许可也好，全是一句话的事。”
“省下来的不光是罚款，是打点费，是人情往来，是每年几千上万块的隐性成本。”
“东家黄海不是傻子，他知道我有这层关系在，哪怕看见我吃回扣，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才是我要的东西！”
张富林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盯着陈大山。
“现在好了，你跟你哥闹成这样，他的人脉我一根线都搭不上了。你告诉我，我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陈大山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张富林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懂了。
他之前以为张富林是看中了陈大海的海货渠道，觉得自己能当个中间人吃差价就行。
现在才知道，海货只是表面文章，真正值钱的是陈大海身后那张关系网。
而这张网，他陈大山这辈子都织不出来。
这个认知比挨陈大海那几拳还疼。
张富林还没停嘴，手指头戳到陈大山鼻子前面。
“是不是又跟你哥闹矛盾了？昨天晚上码头上的事我都听说了，联合豹哥敲诈你亲哥？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
“今天又跟人动手？你打得过他吗你打？打不过还上去送脸，全村人看你笑话你知不知道？”
“我跟你说陈大山，你要是不能缓和跟你哥的关系，这条线就算彻底断了。线断了，你对我就没有任何价值。”
张富林语气更冷，“你小姨子周晓娟嫁进我张家的事，也别想了。”
陈大山的头抬起来了，眼睛里全是血丝，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火。
昨晚被全村人看笑话，今天被陈大海当众揍了一顿，回来又被周晓燕骂没出息。
从早到晚，从里到外，没一个人给他好脸色。
现在张富林也来了，指着他鼻子骂他蠢货，还拿周晓娟的婚事威胁他。
陈大山撑着柜台站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
“不结亲？行啊，那你儿子就等着坐牢吧。”
“不管怎么说，你儿子睡了我小姨子是事实，人证物证一样不缺，派出所那边的笔录还留着。”
“你撤诉是你的事，我要是反过来告你儿子强奸，你猜叶进军会不会秉公办理？”
张富林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威胁我？”
“我只是把话说清楚。”陈大山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疯劲。
“你觉得我蠢，觉得我没用，那咱们谁也别落好。你儿子烂名声，我小姨子也是烂名声，大家一起烂。”
张富林的拳头握紧了。
这些年，他八面玲珑惯了，很少有人敢当面这么跟他说话。
陈大山一个开渔具店的小商贩，被逼急了居然拿他儿子的案底来要挟。
“你他妈的疯了。”张富林指着陈大山，手都在抖。
陈大山没退。
两个人对峙了三四秒。
张富林先动的手，一把揪住陈大山的衣领往前拽，陈大山的后背撞在柜台边上，痛得龇牙，反手就是一拳砸在张富林的颧骨上。
张富林没料到他真敢还手，踉跄退了两步，撞翻了货架上的一排鱼线轮。
哗啦啦一地。
陈大山扑上去，两个人在狭窄的渔具店里扭打成一团。
张富林比他壮，但陈大山今天被打出了邪火，不要命地往上冲。
两个人推搡着撞倒了折叠桌，踩碎了地上的鱼钩包装盒，最后双双摔在地上。
陈大山骑在张富林身上打了两拳，张富林翻过身把他掀下去，一脚踹在他肋骨上。
陈大山闷哼了一声，缩成一团。
张富林从地上爬起来，西裤膝盖那里破了一个洞，嘴角裂了，左眼下面青了一块。
他扶着柜台站稳，胸口剧烈起伏，盯着地上的陈大山看了好几秒。
“好，好得很。”
张富林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夹克，拍了拍灰，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陈大山，你给我记住。你今天动我，就别想再从天海楼赚一分钱。”
说完推门就走。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发动机轰了两脚，桑塔纳倒出土路，扬起一片灰尘，头也不回地开走了。
渔具店里，陈大山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柜台，一只手捂着肋骨，呼吸一抽一抽的。
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低着头，盯着地上那些被踩碎的鱼钩包装，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本来好好的。
陈大海的海货经他的手流向天海楼，他从中间吃回扣，张富林需要他当桥梁，周晓娟嫁进张家他又多了一层关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结果呢？
算计陈大海没算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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