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大师
“你先别急。”
秦烈阳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那老头脾气怪得很，寻常法器他看都不看一眼，你要是拿个普通货色去找他，他能把你连人带东西一起扔出来。”
周元咧嘴一笑，从百宝囊里摸出那张万宝金书页，在她面前晃了晃：“万宝金书记载的上古异宝，够不够格？”
秦烈阳眼睛一亮，凑近了看了一眼那金页上密密麻麻的符文，抬头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你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捡的。”
“放屁。”
秦烈阳白了他一眼，转身朝后山方向走，“跟上，我带你去。”
天权峰后山比前山冷清得多，越往里走，空气里的温度越高，石壁上嵌着一排排火纹阵，越往深处火光越盛。
走到一处开阔的石坪前，秦烈阳停下了脚步。
石坪正中搭着一间敞亮的石棚，棚顶敞着半边，露出底下赤红色的岩壁，岩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火纹阵，地火从岩缝里引出来，在石棚正中汇成一道半人高的火柱，烧得整个石坪跟蒸笼似的。
火柱旁边蹲着个老头。
光着膀子，浑身腱子肉一块块鼓着，皮肤被地火烤成了古铜色，头发乱糟糟地扎了个髻，嘴里叼着根草茎，正抡着一柄铁锤，“铛铛铛”地敲打铁砧上一块烧红的铁胚。
每敲一下，铁胚上就溅起一片火星子。
老头敲得不紧不慢，像是在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活计。
秦烈阳带着周元走过去，还没开口，老头先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秦丫头，你那杆枪前两个月才重炼过，这回又要炼什么？增重还是加阵纹？”
“大师，这回不是我的事。”
秦烈阳走到石棚边上，往旁边让了让，“天枢峰的周元师弟，想请你帮忙炼一件东西。”
老头这才抬起头来。
周元看清了他的脸，方脸阔额，胡子拉碴，一双眼睛倒是亮得惊人，跟两盏小灯笼似的，看人的时候目光沉甸甸的，压得人心里发紧。
周元异瞳一扫，心里咯噔一下。
看不透。
这老头身上的灵力波动浑厚得像一口深潭，他异瞳全力运转也只能看到表面那一层，底下有多深完全摸不着边。
他连忙拱手行礼：“晚辈周元，见过大师。”
老头把铁锤往铁砧上一搁，拿脖子上的汗巾抹了把脸，上下打量了周元一遍：“天枢峰的？叶苍澜那老东西的徒弟？”
“是。”
“嗯，那老东西运气倒好，收了个底子这么厚的徒弟。”
老头咂了咂嘴，没再往下说，话锋一转，“你要炼什么？拿来我看看。”
周元把万宝金书页从百宝囊里取出来，双手递过去。
老头接过金页，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眉头慢慢拧了起来，又慢慢松开，最后眼睛亮了：“龙鳞盾的炼制法，龙属妖兽鳞片为主材，辅以玄铁精金、赤火铜熔炼，盾面刻三层防御阵纹，能释放龙鳞光罩挡金丹初期全力一击。”
他把金页往铁砧上一拍，语气里带了几分兴致：“东西是好东西，不过普通的龙属鳞片可炼不出这效果，至少得二阶往上的龙属妖兽鳞片才够格，你手里有？”
周元从百宝囊里摸出那只装鳞片的玉匣，打开来递过去。
玉匣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片青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鳞面上隐隐泛着一层暗金色的纹路，在地火的光照下流转着温润的暗光。
老头低头看了一眼，手猛地顿住了。
他拈起一片鳞片，凑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拿指甲在鳞面上轻轻一刮，抬头看周元的眼神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好家伙，三阶水蟒的鳞片，差一步就摸到三阶中期的门槛了。”
老头掂了掂手里的鳞片，又指了指上面那些暗金色的纹路，“这些金纹，你知不知道是什么？”
“功德金纹。”周元老老实实回答。
老头吸了口气：“你知道还拿来炼器？这玩意儿可稀罕得很，整个青云宗翻遍了都未必能找出第二份。”
“鳞片放在我手里也就是块材料，炼成盾牌才能派上用场。”
老头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你小子倒是实在，这东西你从哪儿得来的？”
周元也没瞒着，把河神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水蟒被孽龙夺舍，锁龙阵困了几百年，斩了孽龙分魂留了鳞片，三言两语交代清楚了。
秦烈阳在旁边听着，眉头越拧越紧，等他说完才开口：“你胆子是真大，上古孽龙的分魂你也敢斩？那东西记仇得很，以后要是脱了困，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那也得等它脱了困再说。”
周元摊了摊手，“锁龙阵还压着它呢，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再说了，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宗门里金丹长老一大把，还有元婴宗主坐镇，一条被镇压上万年的龙魂，还能翻了天不成？”
老头听了这话，哈哈笑了两声：“你小子倒是拎得清，不错。”
他把鳞片搁回玉匣里，伸出手指比了个数：“找老夫炼器的规矩，工钱先不讲，你这鳞片我看了，总共十六片，炼一面盾牌用不了这么多，剩下的两块龙鳞就留给老夫当工钱了，行不行？”
“行，大师您说了算。”
老头满意地点了点头：“剩下的材料呢？都拿出来。”
周元把玄铁精金、赤火铜等几样辅料一并摆在铁砧旁边。
老头扫了一眼，把材料一样样拿起来过目，挑挑拣拣，最后点了点头：“材料齐了，退后。”
周元跟秦烈阳退到石坪边上，老头转身走到石棚深处，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只半人高的青铜鼎，往地火柱上一架。
那鼎通体漆黑，鼎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器纹，地火从鼎底灌进去，鼎口便窜出一圈暗金色的火焰，比寻常地火精纯了不知多少倍。
老头把十六片龙鳞倒进鼎里，暗金色的火焰卷上去，龙鳞被裹在火里烧了十几息，连颜色都没变。
“功德金纹果然难炼。”
老头嘟囔了一句，也不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灰白色木头，往地火阵的阵眼里一塞。
那木头一入阵眼，地火“轰”地蹿高了三尺，火焰颜色从暗金变成了炽白，温度涨了何止一倍，石坪上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起来。
周元在边上看着，忍不住低声问秦烈阳：“那是什么木头？”
秦烈阳摇了摇头：“不知道，大师的宝贝多得很，我问他他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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