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教学
武科大学，训练场，又到了夏至来给学生们上课的时候。
秋日的阳光穿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洒下碎金般的光斑。
一百零八个学生整齐列队，站得笔直。比起第一次上夏至的课时那种兴奋中带着忐忑的状态，如今这群年轻人身上多了一股沉稳的气质，那是被镜像空间反复捶打、在实战中见过血之后才会有的东西。
岁怜怜站在第一排，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沉稳绵长。冉清荷站在她旁边，气息也比以前凝练了许多。
春常剑抱着把剑立在稍后的位置，剑意内敛，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往外冒。郑远双手抱胸，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石台。
两个教廷的交换生安德烈和艾莉西亚站在队伍边缘，穿着武科大学统一配发的训练服，神情认真。
安德烈和艾莉西亚刚入学这几天，已经初步见识了帝国的修行体系，并且还有帝国这成体系的教学。
灵力性质与操控课上圣光被剥离分解的冲击到现在还让人印象深刻，听说眼前这位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就是帝国最年轻的顶点。安德烈忍不住压低声音，用生涩的帝国话问旁边的郑远：“这位夏老师，真的就是帝国最强的那一批人吗？”
郑远看了他一眼，想起自己见夏至毁掉一座荒山时的震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点头应道：“没错。”
石台上，夏至凭空出现。
跟上次一样，没人看见他是怎么上去的。还是那副随意的打扮，黑色短袖，灰色休闲裤，运动鞋，双手插在裤兜里。
白泽蹲在他脚边，圆滚滚的身子趴在石台边缘，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石面。和上次不同的是，白泽面前还摊着一本翻开的《凝聚态物理导论》。
夏至扫了一眼台下，目光在安德烈和艾莉西亚身上顿了一瞬，然后移开。
“今天的课，就不进行镜像对战了，临时换个内容。”
底下没人出声。经过前几次课，他们已经知道，夏至说的“换个内容”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不知道你们感受到了没有，昨天灵气浓度突然提升了。”夏至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如今天地灵气浓度已经达到了能支撑金丹境出现的程度。”
这句话一出来，队列里有了反应。惊讶的轻呼声此起彼伏，几个筑基期的学生下意识放出感知探向四周的灵气，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们之前只觉得修炼变顺畅了些，却完全没有发现灵气浓度已经涨了这么多。
夏至没有理会底下的骚动，继续往下说，“你们应该都知道，修行境界的划分里，紫府之后就是金丹。金丹是一次生命本质的跃迁，而金丹跟之前所有境界最大的不同，就是金性。”
夏至竖起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很微弱，不刺眼，甚至不如一根蜡烛亮。但金色光芒亮起的瞬间，整个训练场的空气都静止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在那点金光前变得渺小起来，丹田里的灵力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不受控制地朝那点金光的方向微微倾斜，这是不完美的东西向着完美的东西的本能。
台下的学生们死死盯着那缕金芒，脑子里同时炸开了一个念头。
岁怜怜的反应最快。她猛地转头看向冉清荷，嘴唇翕动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金性。夏至说金性是金丹境才有的东西。那他手上这缕金光是不是就是金性……”
冉清荷的声音也有些发紧，“他突破到金丹了？”
这个结论像一阵风一样从第一排往后传。后排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有人下意识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在做梦。
距离灵气浓度突破到金丹层次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他们连灵气变浓这件事都是刚刚才从夏至嘴里知道的，而夏至已经把金丹凝出来了。
白泽蹲在石台边缘，耳朵动了动，把底下学生们的窃窃私语尽收耳中。它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尾巴，心想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家伙，夏至可不只是金丹境。虽然它也不知道夏至具体是什么境界，但有一点它很清楚：夏至深得很，连它的天赋神通都看不透底。
“金性，有永恒不朽之意，是你的身体、精神、意志达到极限之后，在雷劫之下诞生的东西。”夏至没有理会底下的骚动，继续往下说，“金丹之前，不管你们是什么修为，生命本质的变化只是‘补完’，不是‘跃迁’。金丹境界之后就不一样了，最显著的一点就是金丹寿八百，紫府才三百。”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目光从一张张脸上缓缓扫过。
“今天讲这些也是我突发奇想，让你们长长见识，心里有个明确的目标。
按照现在的灵气浓度，你们都是顶尖天才，随着灵气变化，修行会越来越快，不久后就有可能冲击金丹。所以今天让你们提前感受一下金性，心里有个底。
同时也要劝告你们打好基础，不然到时候结的金丹没有金性，那就是伪丹，终生只能止步金丹境了。”
台下列队的学生闻言，表情都严肃了起来。毕竟谁也不想这辈子就止步在一个境界上。
夏至没有再多说。他轻轻转了转指尖，那缕金芒脱离他的手指，飘到半空中。他没有让金芒膨胀成大光球，而是伸出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那一瞬间，整个训练场的光线都暗了一拍，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按下了暂停键。悬浮在半空的那缕金芒微微一颤，无声地分裂开来。一缕变成两缕，两缕变成四缕，四缕变成八缕。金光在半空中像一朵缓缓绽开的花，每一片花瓣都是一缕独立的金性，带着同样沉稳的、亘古不变的永恒气息。
然后，那一百零八缕金性同时动了。
它们像一百零八盏被点亮的金色灯盏，从石台上方飘散开来，沿着各自的轨迹朝队列飞去。
第一缕金性停在岁怜怜面前，悬在她眉心正前方三寸的位置，金光映得她的瞳孔都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第十缕、第五十缕，一百零八缕金性精准地停在了每一个学生面前，不多不少，刚好一人一缕。连安德烈和艾莉西亚面前都各有一缕，没有半分偏差。
岁怜怜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缕近在咫尺的金芒。她不用放出感知，光是站在原地，那缕金性散发出的气息就已经让她体内的灵力开始自发共振。
那感觉太奇妙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敲她的丹田，每敲一下，她对灵力的感知就清晰一分。她盯着那缕金芒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它。金性穿过她的掌心，没有实体触感，却有一股暖流顺着她的手臂经脉一路往上走，所过之处，灵力都像被筛过一遍似的变纯了几分。
春常剑没有伸手去碰。他只是站在原地，双手抱剑，盯着眼前那缕金芒出神。他怀里的剑在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兴奋。那缕金性里蕴含的东西跟他追求的剑道终极形态高度相似。他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我的剑，也会永恒不朽。”
安德烈和艾莉西亚站在队伍边缘，面对眼前这缕悬浮的金芒，两个人的反应截然不同。安德烈体内的圣光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淡金色的光芒在周身流转，和眼前那缕金性遥相呼应。
他咬紧牙关想压，压不住。更让他震惊的是，他的圣光在那缕金性面前像是在接受某种无声的洗礼，比他祈祷时感受到的还要纯粹。
艾莉西亚的震撼比安德烈更甚。她比安德烈更敏锐，所以看得更清楚。眼前这缕金芒不是普通的能量，它里面蕴含着某种秩序，某种连她的圣光都发自本能想要贴近的东西。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想到了典籍里的故事，轻声开口，用的是教廷古语：“神说要有光。”
夏至站在石台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神色平淡。一百零八缕金性同时从金丹里分出去，对他来说似乎跟呼吸一样轻松。他的神念铺展开来，把每个学生的状态尽收眼底。
白泽趴在石台边缘，面前那本《凝聚态物理导论》已经彻底看不进去了。它仰着脑袋，目光追着那一百零八缕金性从分裂到飘落的全过程，耳朵越竖越高，尾巴也在不知不觉中停止了摆动。
它知道金性是什么。金丹境修士，一颗金丹凝聚一缕本命金性，那是金丹的核心，是修士触摸法则而不被法则同化的锚点。
只有领悟法则到一定程度成仙之后，才能通过法则继续凝聚金性。而金丹境的金性，就只有一缕。这是它传承记忆里写得明明白白的东西，不是谁想多凝几缕就能多凝几缕的。
可它现在看到了什么？一百零八缕。每一缕都是货真价实的金性，品质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异。每一份都保持着完整的永恒特性。
白泽把目光从那些金芒上收回来，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声变态。然后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书。
而白泽不知道的是，夏至整个人本质都是金性构成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百零八缕金性在学生们面前安静地悬浮着，金光并不刺眼，却把每个人的瞳孔都映成了淡金色。不少人的灵力在缓慢地发生质变，一丝一丝地往更纯粹的方向靠拢，虽然量少到几乎检测不出来，但将来凝结金丹时，这点底子就是道种最初的养分。
约莫过了一刻钟，夏至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拢。一百零八缕金性同时从学生们面前飘起，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从四面八方朝石台上方飞回去。
金光在半空中重新聚拢，一缕缕归位，最终重新合成那缕拇指大小的金芒，轻轻一颤，没入夏至的指尖消失不见。
所有人同时回过神来。不少人下意识伸手去够，当然什么都没够到。岁怜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那股暖融融的余温，她五指一张一合，感觉经脉里的灵力比以前听话了不止一点。
夏至没有给他们太多回味的时间。
“相信你们都感受到了经过金性侵染的灵力发生的变化，没错，到了金丹后，灵力被金性侵染，就会变成更高级的能量，名为法力。
今天的这一会的侵染就相当于我送给你们的小外挂了，不过这也不是没有代价的，距离下课还有一会，进镜像空间打一场。跟上次一样，打到下课。”
说完，夏至一挥手，白色光芒再次吞没所有人的视野。
这一次的镜像空间明显不同。岁怜怜的镜像不是筑基后期，而是筑基巅峰，比她的本体还高了一个小境界。春常剑的镜像手里那把剑上裹着的剑意更加强烈。
“不是吧，这么强。”岁怜怜看着对面气息比自己还强的镜像，小脸一苦，手上却没停，灵力狂涌，抢先出了手。
安德烈和艾莉西亚是第一次进镜像空间。他们瞪大眼睛看着对面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白色人影，他们从同学那里打听过镜像空间，但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还没等两人缓过神，各自的镜像就已经逼到了面前。圣光对圣光，拳对拳。
训练场上空重新响起密集的拳脚碰撞声、喘息声，还有偶尔被击中要害时压不住的闷哼。
夏至站在石台上，看着镜像空间里各自为战的学生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自己用金性给这些人开了挂，但想要把挂变成自己的还是要多磨练才行，和以前给武禾太极拳意烙印一个道理。
这些学生需要在战斗中耗尽被夏至金性侵染过的灵力，后面修炼只需要回忆被侵染的灵力的结构，这些学生就会慢慢修炼出强度差不多的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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