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交流团到达
次日清晨六点四十分，武科大学行政楼三层那间小会议室的灯已经亮了。
王显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照例端着一杯浓茶。清空道长坐在他对面，双目微阖，指尖搭在膝上，整个人像一截枯木，呼吸绵长。
林舟站在窗边，背对着晨光，手里捏着一份日程表。蓝湾最后一个进门，把舰长帽往桌上一扣，拉了把椅子反跨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
“人到齐了，我先说。”王显搁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佛国交流团，明面上是修行文化交流，附带十二卷秘法分享。可那封函件发来的时间点实在太巧了，正好是月华雨过后第四天。”
“所以他们冲着地脉里残余的月华来的。”林舟没回头，声音从窗边传过来。
“可能是，也可能是其他原因，但基本上可以确定是来者不善了。”王显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所以现在叫你们来，是要先分工。”
他看向清空道长：“清空道长，江城地脉交给你。你手段繁多，佛国那边要是真的往地底伸手，就麻烦你了。”
清空道长微微颔首：“分内之事。”
“蓝湾。”王显转向她，“这里是长江上游，对于帝国来说至关重要，你善水，江里面就交给你了。”
“明白。”蓝湾把帽子拿起来扣回头上，自信道，“水里是我的主场，万无一失。”
“行。”王显点了点头，“林舟，武科大学和周边城区交给你，学生们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交流会场内我也会亲自盯，会场外围所有精神层面的异动，你的干扰器全部覆盖，确保他们不会用什么非常规的手段。”
林舟转过身，点了点头：“没问题。”
“你呢？”蓝湾看着王显。
“我跟交流团。”王显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苦味让他眯了眯眼，“从他们下飞机那一刻起，到他们上飞机离开，寸步不离。我倒要看看，当着我的面，他们能有什么手段。”
“好了，我的安排完毕，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个问题。”林舟开口，“交流团的修为怎么样？”
“交流团的资料我已经发到了你们的账号上。里面带队的是紫府境，其余和尚都是筑基境，还有三个人藏得很深，目前探查不到他们的修为。”
“就这点人，需要出动四个金丹？”林舟有些不解。
“清空道长。”王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清空。
“林舟道友，这些和尚和我们不一样。”清空摸了摸胡子，“他们可以使用香火愿力来对敌，佛国灵气复苏后又全国愚民向佛，积攒了不知道多少香火。所以这些和尚境界不高，但极有可能藏着触及金丹的底牌。”
“原来是这样。”林舟不再追问。
“王显，我也有问题。”蓝湾开口，“我怎么没看到夏至，他不来吗？”
“夏至没有加入灵应局，这次任务是我们灵应局执行，他不用来。”王显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真羡慕啊，我也不想做任务。”蓝湾一脸羡慕。
王显没有接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不邀请夏至的真正用意，是想维护好跟夏至之间的关系。
虽然夏至在灵气复苏后虽然和江城灵应局达成了协议，但在王显看来，只要局势稳得住，那能让夏至觉得麻烦的事就尽量不要做。
而且把交流地点放在江城，本身就已经算是用了夏至了，现在夏至就是一道兜底的保险。。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晨光穿过梧桐叶落在会议桌上，碎金一样晃动着。楼下传来早起学生的说笑声，远处训练场上已经有人开始晨练，灵力破空的轻响一声接一声。
王显站起身，把外套拉整齐：“各自就位。交流团预计十点到机场，清空道长跟我去接机，蓝湾回舰上，林舟留守学校。”
七点五十分，岁怜怜、周颜、郑远、春常剑四个人准时出现在训练场。许如清比他们更早到，正站在石台边上翻看手机，见他们过来，把屏幕一锁塞进裤兜。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她打量了四人一圈。
“睡足了。”岁怜怜说。她左手腕上的御魂手环晶体正一明一暗地跳着蓝光，其余三人也都戴着，晶体光芒在晨光里格外清亮。
“手环都激活了？”
四人齐齐点头。
“行。”许如清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四份文件，一人递了一份。
“这是今天交流会的流程表，你们看一下。正式的修行交流安排在下午两点，地点在第三训练场。上午对方到了之后先参观校园，中午有简餐。你们不用全程陪同，但下午一点半必须到场。”
周颜一目十行扫完流程表，抬头问：“对方来多少人？”
“代表团二十三人。带队的是佛国大住持座下首座弟子摩哂陀，十二名年轻僧侣是这次交流的主力，另外还有三个便装中年人，身份没写。其余人就是后勤外交人员了。”
春常剑把流程表折好塞进怀里，抱着剑没说话。郑远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有什么问题就问。”许如清看着他。
“许老师，那些年轻僧侣大概什么水平？”
许如清沉默了两秒，开口时语气比刚才更郑重了些：“帝国这边的评估是，最强的一个接近筑基后期，其余的在筑基初期到中期之间。论修为层次，跟你们四个差得远。
但香火愿力的体系和我们的灵力体系不太一样，有些手段你们没见过，所以还要小心。”
她说到这里，目光从四个人脸上依次扫过：“还有老师们教你们的东西，一个都别忘。御魂手环，一刻都别摘。都记住了？”
“记住了。”
九点三十分，江城机场。
一架银白色中型客机沿着跑道缓缓滑行，在预定机位稳稳停住。舱门打开，赭红色僧袍在舷梯上一闪，摩哂陀率先走了下来。他身后十二名年轻僧侣鱼贯而出，步伐整齐，眉心金光在秋日阳光下若隐若现。最后下来的是三个便装中年人，一言不发地跟在队伍末尾。
王显和清空道长站在舷梯下方。王显脸上挂着标准的礼仪式微笑，清空道长站在他身后半步，神情淡然，袖中的右手正无声无息地掐着一道清心诀。
“摩哂陀大师，一路辛苦。”王显上前一步，伸出手。
摩哂陀双手合十回礼，指缝间金光一闪而逝，用一口带着古韵的汉语说道：“有劳王局长亲自迎接，贫僧愧不敢当。”
“大师客气了。”王显笑容不变，目光在摩哂陀眉心停了一瞬。那点金光比年轻僧侣们的浓得多，像一颗烧熔的金珠嵌在皮肉里。
小成金身境，相当于紫府境，比情报里预估的还要扎实几分。他余光扫过那十二名年轻僧侣，感知力无声铺开，为首那个面容黝黑的年轻僧人灵力波动最强，确实接近筑基后期，其余十一人修为分布均匀，和情报吻合。
至于最后那三个便装中年人，王显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没有停留。但他心里已经把这三个人的危险等级往上提了两档。他们的气息收敛得极干净，表面上毫无修为波动，可越是干净就越不对劲。
“大师这边请，专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王显侧身做出请的手势，语气自然得像在接待一位老朋友。
“谢谢。”
摩哂陀微微颔首，带着僧侣团走向出口。路过清空道长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瞬，目光在清空道长身上停了一息。清空道长回以淡然一礼。
车队驶出机场，沿机场高速向江城市区行进。王显和摩哂陀同乘一辆车，清空道长坐在副驾。后排的摩哂陀半阖双目，嘴唇翕动，不知在诵什么经。
王显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梧桐和不远处的江面，手指在膝盖上无声地敲着节拍。车内一片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
十点三十分，车队驶入武科大学校门。
林舟站在行政楼门口等候，身后跟着几个院系负责人。车队停稳，王显率先下车，和迎上来的林舟交换了一个极短暂的眼神。那个眼神里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人到了，盯紧。
“摩哂陀大师，这位是武科大学校长林舟。”王显侧身介绍。
林舟伸出手，笑容温和：“大师远道而来，武科大学蓬荜生辉。”
摩哂陀合十回礼，目光从林舟脸上移向校园深处。他望着那些掩映在梧桐树荫里的教学楼和训练场，忽然轻声说了句：“贵校灵气充盈，地脉浑厚，实乃修行宝地。”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林舟耳根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他面上笑容不变，侧身引路：“大师谬赞了。这边请，我先带各位参观一下校园。”
与此同时，第三训练场旁边的休息室里，岁怜怜四人已经就位。周颜站在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外看，正好能看见行政楼前那队赭红色的身影。
“他们来了。”她压着声音说。
春常剑抱着剑靠在墙角，眼睛闭着，拇指抵在剑格上反复摩挲。郑远坐在椅子上，双目放光。岁怜怜看了一眼腕带上的晶体，蓝光稳稳明灭，像一颗安静的心跳。
“一点半才到时间，现在还早。”她说完，自己却也没坐下，走到周颜旁边，从百叶窗缝隙里往外看。
那队赭红色僧袍正穿过梧桐大道，朝这边走来。岁怜怜把灵力在经脉里缓缓转了一圈，御魂手环的晶体蓝光闪了一下，又恢复了平稳的节奏。窗外桂花香浓得化不开，混着秋日上午清冽的空气，一起涌进休息室。
就在王显等人准备应对佛国交流团的时候，夏至家中还是一片安静。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阳光已经白得晃眼。夏至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看了一眼，十点十七分。他盯着屏幕上的时间看了两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把手机扣回枕头底下，又躺了五分钟。昨晚看CS2的比赛看到凌晨四点，醒来的夏至实在想再赖会儿床。
十点二十分，夏至终于从床上坐起来。白泽被他起身的动作带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脑袋，耳朵歪向一边。
“早。”白泽的声音还哑着。
“不早了。”夏至光脚踩在地板上，蹲在床沿怔了几秒。初秋的阳光铺了大半个卧室，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慢慢翻涌。
他走进卫生间，挤牙膏，接水，牙刷塞进嘴里。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翘着一撮，眼尾还挂着点没散干净的困意。电动牙刷嗡嗡响，他含着满嘴泡沫，习惯性地将感知力往外扫了一圈。
白泽在卧室里打了个滚。楼下早餐铺的蒸笼正冒着白汽，笼屉掀开，包子出锅。隔壁单元的老太太在阳台上浇花，水流声淅淅沥沥。再往外，整座江城笼罩在初秋的明亮阳光里，长江水光粼粼，空气清透干爽。
然后他的感知力扫过了武科大学方向。
行政楼前停着一排黑色轿车。赭红色僧袍在梧桐树影里格外扎眼，二十来个，步伐整齐，正跟着林舟往教学楼方向走。为首那个僧人的气息比其余人浑厚一截，大约是紫府境。还有三个便装中年人，明明生命层次只是普通人，体内却蕴含着金丹层次的力量。
“有趣。”
夏至把感知力收回来，吐掉泡沫，弯腰漱口。
牙刷放回杯子里，磕出一声轻响。夏至扯下毛巾擦脸，凉水激得他彻底清醒，脑子里最后那点困意也散了。
走出卫生间，白泽已经完全醒了，趴在床沿甩着尾巴，两只眼睛盯着他看。
“饿了。”
“那吃什么。”夏至弯腰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往客厅走。白泽跳下床，爪子踩在地板上嗒嗒响，跟在他脚后。
客厅窗帘还拉着，光线暗沉。夏至一把扯开，阳光灌进来，满屋子亮堂。他在沙发上坐下，白泽跳上沙发扶手，脑袋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屏幕。
“炸鸡。”白泽说。
“大早上吃炸鸡？”
“十点半了。”白泽用爪子点点屏幕右上角的时间，“算午饭。”
夏至想了想，觉得这逻辑没毛病。他切到炸鸡品类，挑了家评分高的，点了双人份套餐。下单时手指顿了一下，又在备注栏加上“多加两包辣椒粉”。
“饮料呢？”
“肥宅快乐水。”
“行。”夏至勾上可乐，确认下单。屏幕弹出“预计11:05送达”的提示，他把手机丢到茶几上，整个人仰进沙发靠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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