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交手一
学校的训练场,中央是一块三十米见方的青石擂台,台面经过灵力加固,泛着淡淡的青灰色光泽。
擂台两侧各搭了一座临时看台,左侧坐着武科大学的师生,右侧空着,留给佛国交流团。
下午一点四十分,岁怜怜四人从休息室出来,沿着梧桐小道往训练场走。周颜走在最前面,左手腕上的御魂手环晶体蓝光一明一暗,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岁怜怜跟在她身后半步,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像一根绷紧又没拉到极限的弦。郑远和春常剑并肩走在后面,一个反复攥拳又松开,一个抱着剑,拇指始终抵在剑格上。
“紧张吗?”郑远小声问。
“不紧张。”春常剑说。
“那你手指为什么在抖?”
“兴奋。”
郑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颤。他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躁动压下去。四个人走上擂台边缘的台阶,在看台前排落座。
一点五十分,训练场入口传来脚步声。赭红色僧袍在梧桐树影间晃动,摩哂陀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二名年轻僧侣和三个便装中年人。王显和林舟一左一右陪着,清空道长跟在后方三步,步伐不紧不慢。
佛国僧侣在看台右侧落座。十二名年轻僧人坐成两排,腰背挺直如钟,眉心金光在秋阳下明灭不定。为首那个面容黝黑的年轻僧人坐在第一排正中,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扫过对面的四个学生,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就这四个?”他用梵语低声说了句,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别小看他们。”旁边一个瘦高僧人道,语气也没什么紧张感,“修为倒是不低,三个筑基后期,还有一个看不清楚,应该是有什么秘法隐藏了修为。”
“修为是修为,打起来是另一回事。”黝黑僧人放下手臂,双手扶膝,眼神像在打量圈里的羔羊,“我们走的是护法罗汉之路,都是在生死之间杀出来的。他们身上没有血腥味,灵力倒是精纯,可那股温吞吞的学院气隔老远就闻得到。怕是连血都没见过。”
后排一个眉心金光明亮的年轻僧人探过身来,压低声音笑道:“巴沃师兄说得对。你看他们四个,坐得规规矩矩,像等着上课的好学生。这种温室里养出来的花,修为再高也是纸糊的。待会儿动手轻一点,毕竟是主场,把人家打哭了不好看。”
被叫做巴沃的黝黑僧人嘴角一扯:“点到为止嘛,那就点到他们站不起来为止。”
旁边的瘦高僧人没有笑。他盯着对面四个人看了一会儿,目光在岁怜怜和周颜手腕上的深灰色腕带上停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那腕带像是某种法器。”
“灵应局的制式装备罢了。”巴沃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帝国的法器花里胡哨,真打起来派不上用场。我们这一身罗汉金身,什么法器能破?”
后排几个年轻僧侣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岁怜怜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抬眼迎上去。两人视线在擂台上方撞了一下。巴沃没有移开,反而冲她咧了咧嘴,像是在打量一个不值一提的对手。岁怜怜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灵力在经脉里稳稳定住,没有丝毫波动。
林舟走上擂台中央,简短致辞,说了些“修行交流、互相切磋”之类的场面话。摩哂陀合十回礼,汉语说得古韵十足:“贫僧此来,一为交流修行心得,二为让弟子们见识帝国年轻俊彦的风采。点到为止,勿伤和气。”
他说这话时目光温和,语气慈和,像是在主持一场法会。只有坐在对面的王显注意到,摩哂陀在说“勿伤和气”四个字时,嘴角的弧度纹丝未变,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林舟笑着点头,目光和坐在看台边的王显碰了一下。王显端着茶杯,表情平淡,右手食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林舟退下擂台,坐回王显身边。
“第一场,双方各出一人。”裁判是武科大学的一位中年教授,站在擂台边,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佛国那边,巴沃直接站起身。他没有走台阶,脚掌在座椅边缘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赭红色的残影掠过半空,重重落在擂台中央。
青石板在他脚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一圈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卷起台面上的碎叶和灰尘,劈头盖脸地朝武科大学看台涌过去。
下马威。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合十朝对面行了一礼,嘴角还挂着那个轻蔑的弧度,眉心的金光比之前亮了一截,像一颗烧红的钉子嵌在额前。
筑基境的灵力波动从他体内毫无保留地涌出来,裹挟着一股沉厚暴烈的压迫感。那气息里混杂着血腥味,不是杀意的血腥,而是真正杀过生、见过死之后残留在灵力里的铁锈气息。
面对这样的气息,看台上的学生们却并没有畏惧,杀心自起,更何况尚武是自古代就刻进帝国人基因中的本能,对于年轻的学生们来说更是如此。
只见学生们被巴沃的气息一激,反而站起身来,凶狠的看着对方。
武科大学这边,岁怜怜站起来。她不紧不慢地走上擂台台阶,一步一步踩得又稳又轻,马尾在脑后轻轻晃荡。走到擂台中央,她抬头看向巴沃,左手腕上的御魂手环晶体闪着平稳的蓝光。
紫府境的气息从她体内缓缓铺开,不狂暴,不张扬,却像一座缓缓下沉的山,压得擂台上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没错,就在昨天,岁怜怜突破到了紫府境。
巴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紫府境,在佛国相当于小成金身,虽然修行体系不一样,但巴沃深知其差距。
自己和紫府境之间的差距不是一个小境界,是一道天堑。灵力凝练度、感知力、反应速度、身体强度,每一项都是碾压级的
但巴沃没有退缩。他的眼神反而兴奋起来,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狼。
越级挑战,他也不是没干过。在佛国的护法罗汉试炼中,他曾经以筑基后期的修为击杀过一位刚入紫府境不久的之人。虽然那人年纪太大,气血衰竭,并且自己还是用的偷袭,但是自己胜了,活了下来。
那场战斗身受重伤,他断了肋骨全断,但对方却连重伤的机会都没有。修为不代表一切,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灵力强弱上。
“岁怜怜。”她在擂台上站定,报了自己的名字。
“巴沃。”巴沃放下合十的双手,十指微张,摆出一个起手式。他的手指粗糙,指节粗大,和一般僧人的修长截然不同,那是练了不知多少年外家功夫留下的痕迹。
裁判举起右手:“开始。”
话音未落,巴沃已经动了。
他脚下的青石板被脚掌碾出一声爆响,整个人化作一道赭红色的残影直扑岁怜怜面门,一掌迎面拍下。这一掌没有任何试探,上来就是护法罗汉拳里的杀招——金刚摧心掌。
掌心裹着一层浓郁的金色罡气,香火愿力凝成的掌罡在空气里劈啪作响,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浪直取岁怜怜面门。
岁怜怜没有闪避。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张,直接用掌心迎上了巴沃的金刚摧心掌。紫府境的灵力在她掌中凝成一层淡青色的光膜,硬生生接住了这一掌。
轰!
双掌交击,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两人之间炸开,擂台上的灰尘被吹成一个完美的圆环向外扩散。巴沃只觉得自己的掌力像拍在了一座山上,反震之力沿着手臂传上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来。
他瞳孔骤缩,立刻变招,借势旋身,左腿如鞭横扫岁怜怜腰间,脚尖裹着金色罡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
岁怜怜依旧没有退。她左手下按,用手臂外侧硬接了这记鞭腿。又是一声闷响,像铁锤砸在钢锭上。巴沃的胫骨传来一阵剧痛,他感觉自己踢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根浇筑在地底的铁柱。岁怜怜纹丝不动,只是手臂上的灵力光膜微微波动了一下。
巴沃瞳孔猛缩,连退三步拉开距离,重新调整呼吸。虎口的血滴在青石板上,迅速被灰尘吸干,留下几个暗红色的印子。他看出来了,跟紫府境拼正面硬刚是找死。但他还有别的手段。护法罗汉之路教的可不只是光明正大的正面攻杀。
他再次欺近,右拳直取岁怜怜面门。岁怜怜侧身避开,拳风擦过耳畔。巴沃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出拳的同时,左手藏在袖中,五指弯曲成爪,从岁怜怜视线死角抓向她肋下。
这一招叫“罗汉摘心”,是护法罗汉拳里最阴毒的变式,专门趁人注意力被正面吸引时偷袭要害。指尖的香火愿力凝成了五根寸许长的金色利刺,能撕开护体灵力,直接扎进脏器。在佛国的实战中,他用这一招至少放倒过五个修为比他高的对手。
岁怜怜没看他的左手。但她的感知力早已铺满了整个擂台。在巴沃左手探出的同一瞬间,她的膝盖已经抬了起来,不偏不倚顶在他左手腕上。这一膝的力量远不止格挡,紫府境的灵力从膝盖灌入巴沃手腕,像一柄铁锤砸在瓷器上。
巴沃只觉得腕骨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整条左臂瞬间酸麻,五指不由自主地张开,金色利刺在触到岁怜怜衣服之前就散了形。
巴沃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后撤,岁怜怜的反击已经到了。
她右手化掌朝巴沃拍去。巴沃这时只好硬抗,而岁怜怜看到巴沃一手护住身体准备硬抗时,眼前一亮,只见她没有变招而是一掌打在巴沃肩膀的肩井穴上,然后用灵力灌入其中。
巴沃只觉得一股霸道至极的灵力从肩井穴灌入经脉,像一把烧红的刀子顺着经络一路往下捅,肩胛骨、肘关节、腕关节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像一根面条一样垂了下来。
他脸色大变,本能地想要后撤。但岁怜怜没有给他机会。
下一秒,岁怜怜的膝盖已经顶到了他小腹前三寸,凌厉的劲风隔着僧袍刺得他皮肤发麻。
与此同时,她右手化刀,稳稳搁在他颈侧,指尖贴着他的颈动脉。只要再进一寸,颈动脉就会被截断,他连三秒都撑不过去。
巴沃僵住了。
擂台上尘埃落定。佛国看台上鸦雀无声。
从开始到结束,整整十一秒。
巴沃半蹲在擂台上,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左手虎口的血还在往外渗,大脑里那一下干扰波动让他到现在还没完全回过神来。他慢慢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女孩。
岁怜怜的表情平静如水,连呼吸节奏都没有变过,像刚做完一套热身运动。
她收回手刀和膝盖,后退三步,重新站定。
“你输了。”
这场战斗岁怜怜只用了之前课上教的一个小技巧,并没有用太多阴损的招式,因为在岁怜怜看来,以境界压人才是最阴的。
并且之前的老师们也说过,学会这些招式最主要的目的,是让他们学会怎么防,不要想着强行使用,与人战斗最主要的还是是战斗节奏和胆量。
巴沃僵在原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巴沃走回看台的时候脚步发飘,右臂还垂着使不上力,左手虎口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他坐下后一言不发,双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僧袍,指节发白。旁边的瘦高僧人看了他一眼。
“回去自己领罚。”
“是”
巴沃闻言身体一颤,目露恐惧之色。
而后排的年轻僧侣们见状也认真了起来,虽然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对方仗着修为高取得的一场胜利而已,但想到失败后生不如死的惩罚,也是全力以赴起来。
“第二场。”裁判的声音打破沉默。
佛国那边走上来的是那个眉心金光格外明亮的年轻僧人阿难陀。他比巴沃年轻一两岁,面容清秀,嘴角挂着一丝经过调整后的沉静微笑。
巴沃的失败让他收起了轻敌之心,但他的自信没有半点动摇,巴沃输在修为被压制,而他的底牌与修为无关。
“贫僧阿难陀。”他合十行礼,姿态优雅。
武科大学这边,周颜站起身。她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黑色短袖,活动了一下手腕,御魂手环的蓝光在她腕间一闪一闪。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从她体内铺开。
“武科大学,周颜。”
裁判挥手:“开始。”
(https://www.wshuw.net/3541/3541650/55106942.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