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尾声
夏至一个闪身便回到了家中，此时，白泽正趴在电脑椅上，脑袋上扣着一副定制的符合它脑袋大小的耳机，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显示器上播着短剧，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把文件摔在桌上，配着激昂的BGM怒吼着什么“三年之期已到”。
听见开门声，白泽摘下耳机，爪子按了暂停键。
“回来了？”白泽从椅子上跳下来，“灵宝看到了吗？”
“看到了，就是里面装的东西太恶心了。”夏至换上拖鞋，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恶心？”
“就是那香火愿力，上面有一大堆凡人的欲念，跟一锅浓痰似的。”夏至喝了口水。
白泽歪了歪脑袋，认同的点了点头：“那玩意确实挺恶心的，不过你不是将它从源头上解决了吗？
刚才我可一直用天赋神通在关注着呢！你那一掌把佛国圣地给抹平，真是太变态了。”
“没办法。”夏至端着水杯，“那些香火愿力让我犯恶心，源头不清理干净，回去饭都吃不香。”
“不过圣地虽然被你拍平了，但没拍干净。”
这时，白泽提醒道。
而夏至闻言则放下水杯，疑惑的看向了白泽。
“就是那尊佛像。”白泽说，“你那一掌把佛像拍碎了，但留下了半边佛首。现在整个佛国的香火愿力都在往那片废墟里涌，那半边佛首正在吸收那些愿力。而且……”
白泽顿了顿，瞳孔深处闪过一道极淡的金光。
“它在动。”
“哦？”
夏至闻言，念头一动，然后神念如潮水般向西边铺展开去。越过江城的高楼和旷野，越过边境线的山川与河流，一直延伸到天竺佛国圣地的废墟上空。
月光下的废墟尽收眼底。
深达数丈的掌印嵌在青石地基上，边缘光滑如镜。废墟上，有半颗破碎的佛首正斜倚在泥块和瓦砾之间。
金漆已经完全剥落，灰色的泥胎裸露在外。从眉心到下颌的裂缝将佛面劈成两半，半边塌陷变形，另外半边还算完整。月光照在佛面上，勾勒出一道微微上扬的嘴角弧度。
无数缕极淡的金色光芒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大海，渗进佛首的泥胎之中。这是整个佛国无数信徒每日供奉产生的香火愿力。
夏至的神念悬停在佛首上方。他看到佛面嘴角那个诡异的弧度在金色光芒的浸泡中越来越深，像是在笑。
然后，佛首眼眶深处，有什么东西转动了一下。
夏至收回神念，低头看向白泽。
“这是什么东西？”
白泽蹲坐在地上，尾巴缓缓画着圈。它沉默了好一会儿，眉头皱成一团，耳朵向后压了又竖起来，像是在脑海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最后它抬起头，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一丝困惑。
“我的传承记忆里没有这种东西。”
白泽的声音有些不确定，这对一个自称“上古百科全书”的神兽来说是极不寻常的事。它用爪子挠了挠耳朵，继续说道：“天赋神通告诉我，它是香火愿力。但同时，它也是生灵。”
“香火愿力，也是生灵？”
“没错。我的天赋神通不会骗我，但这两个结果怎么同时成立，我也想不通。”白泽的尾巴尖烦躁地甩了甩。
“香火愿力本质上是凡人愿力的聚合，欲望繁多，执念不一，就算积累得再多，也只是没有自主意识的能量体才对。但天赋神通告诉我，那半颗佛首是一个生灵。”
白泽抬起头，看着夏至的眼睛：“反正我的天赋神通的结果就是这个了，你准备怎么办？”
夏至没有立刻回答。他又倒了一杯水，靠在厨房门框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空中。
如果是以前，他会直接补一掌，把那半颗佛首连同里面正在孕育的东西一起抹掉，干净利落。但白泽的话让他产生了一丝好奇，并且他现在的实力增长太快了。
香火愿力中诞生的生灵。还是上古时候都没有的未知存在。
“那就留着吧。”
白泽的耳朵动了动：“你不怕它以后成祸患？”
“它现在还没成型，就算成型了，你觉得它能翻出什么浪？”夏至把水杯放在桌上，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你都说你的传承记忆里都没有没有这东西，可能是天上地下独一份了。我倒想看看，它能长成什么样子。”
白泽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它知道夏至有这个底气。
夏至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一场比赛直播的画面，解说正在做赛前分析，屏幕上打出了两个队伍的logo。
“比赛开始了。”夏至说，“这场CS比赛我等了一天。”
白泽看了一眼电视屏幕，又看了一眼夏至，甩了甩尾巴，跳回电脑椅上继续看它的龙王归来短剧。一人一兽各自占着一张椅子，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显示器里短剧的BGM和电视里解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武科大学，医务室。
王显和清空道长从深坑回来时，医务室已经被清理过了。摩哂陀的尸体被移走，病床上的寂空尸体也被运去了灵应局的停尸间，地板上的血迹擦得干干净净，窗子开着通风，夜风灌进来，把消毒水的气味吹淡了不少。
林舟站在走廊里等着，看见两人挥来，点头示意。
“人都控制住了，十个僧侣全铐了禁灵手铐，关在迎宾楼四楼的会议室里，派了两个人看着。”林舟跟在王显身后说道，“他们的随身物品都查过了，没有发现异常物品，秘法原件已经提取出来，在档案室封存。”
“秘法是真的。”清空道长在旁边插了一句，“刚刚我看了一眼。”
“是真的就好。”王显推开医务室的门，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揉了揉眉心，“林舟，辛苦你继续盯着那些人。我明天一早安排人手，按流程审讯。”
“明白。”
林舟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清空道长在旁边椅子上坐下，从袖中取出那只青玉葫芦，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葫芦内部的香火愿力被夏至清理得一干二净，原本在封口符咒下游走的暗金色光芒完全消失了，整只葫芦碧青通透，触手温润，状态比收进香火愿力之前还要好。
“夏至道友的手段，当真是看不懂啊。”清空道长把葫芦收回袖中，感慨道。
王显没有说话，这时，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震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个境外加密频道传来的紧急信息。王显眉头一皱，站起身走到窗边，将通讯器凑近耳边。
通讯器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像是在某个不能大声说话的地方紧急汇报。王显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凝重，然后变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神色。那不是震惊，更像是某种猜想被印证之后的沉默。
通讯持续了约三分钟。王显从头到尾只“嗯”了两声，其余时间都在安静地听。最后他说了句“知道了，继续观察”，切断了通讯。
清空道长见他转过身来，不由得问了一句：“怎么了？”
王显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他抬起眼皮看了清空道长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刚才收到的消息。天竺佛国圣地，就在刚刚，遭到了一次攻击。”
“攻击？”清空道长的白眉挑了一下，“谁干的？”
王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道：“整个大雄宝殿被夷为平地，佛国住持和六位长老全部身死。圣地遗址上留下了一个深达数丈的掌印，五指分明。那尊三十余丈高的金身佛像，碎成了一堆泥块。”
清空道长的表情震惊。
“掌印。”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想到了什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掌印，经过卫星确认，有一只巨大的手掌笼罩佛国的圣地，然后拍下。”王显点了点头。
“不会是夏至道友挥的那一掌吧！”
清空道长倒吸一口凉气道。
当时他和王显都感到了那股从头顶掠过的危险感觉，像是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正在从天上经过。现在他知道那是什么了。
“应该是了。”
与清空相比，王显就比较镇定一些，毕竟他知道得比清空道长多一些。
“一掌啊。”清空道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从这里到天竺佛国圣地，直线距离至少两千里。一掌，跨越两千里”
第二天一早，武科大学。
迎宾楼四楼会议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林舟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穿灵应局制服的人。会议室里的十个年轻僧侣同时抬起头，禁灵手铐在日光灯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巴沃靠窗坐着，眼眶底下挂了两道明显的乌青，一看就是整宿没合眼。阿难陀坐在他对面，嘴唇干裂，面色灰白。其余八个人状态也差不多，斋饭原封不动摆在桌上，早就凉透了。
“各位。”林舟走进会议室，声调还是那种不带感情的公事公办，“接下来你们会被带到灵应局江城分局接受审讯。配合的话，一切按程序走。不配合，程序和结果都会不一样。”
巴沃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禁灵手铐，银亮的铐身上刻满了封印咒文，每一条都在微微发光。这副手铐锁住的不仅仅是灵力，连任何反抗的念头也一并锁死了。
灵应局的人开始逐个往外带人。轮到巴沃时，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林舟一眼，修行香火愿力，自然会对圣地的大佛有感应，不过只有巴沃开口询问。
“你能告诉我圣地发生什么事了吗？”
“死了。”林舟打断他，“你们住持也死了，你们的整个圣地都没了。所以你们能活着坐在这里，其实挺走运的。”
林舟目送最后一名僧侣被带走，独自在会议室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通讯器给王显发了条消息。
“人都带走了，审讯安排在上午九点。”
几秒后，王显回了两个字。
“收到。”
另一边，医务室里的王显正和清空道长说着后续的收尾工作。
“佛国那边的消息，今天凌晨已经传开了。”王显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目前各国驻佛国的情报人员都在传同一件事，佛国圣地一夜之间被人从地图上抹掉了，现场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掌印。”
清空道长捋了捋胡须：“他们怎么解读？”
“什么说法都有。有人说是佛国内部动乱，有人说是上古禁术被触发，还有几个情报机构认为是帝国的秘密武器。”王显笑了一声，“不过没人猜得到真相。跨越两千里的隔空一掌，这种事说出去都没人信。”
“那帝国的态度呢？”
“很简单，不承认，不否认，不解释。”王显靠在椅背上，“反正没有证据指向帝国。就算有人怀疑，也拿不出任何站得住脚的说法。”
清空道长点了点头。
“那佛国那边呢？现在谁管事？”
“消息说，佛国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住持和六位长老同时身亡，圣地被毁，佛像破碎，整个佛国最高层一夜之间被清空了。”王显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微妙的意味，“现在几个中等寺庙的住持正争着当下一任佛国住持，有人主张重建圣地，有人主张先查出攻击来源。不过据我们的情报人员分析，他们短期内不可能达成一致，光内斗就得斗上好一阵子。”
“那倒也是好事。”清空道长想了想，“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没空来帝国捣乱了。”
“是这个理。”王显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早上的新鲜空气涌进来，把医务室里残留的消毒水气味冲散了不少。
这场从佛国交流团抵达江城就开始酝酿的风波，到这里算是彻底了结了。过程有些曲折，也冒出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数，尤其是夏至最后那一掌，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但结果是好的。
(https://www.wshuw.net/3541/3541650/55106935.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