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温泉
“这次多亏了您，剩下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
女人叫周谨，是第一代修行者。
“行，那就交给你们了。”
夏至点点头，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白泽。白泽正仰着脑袋看热闹，嘴边还挂着没舔干净的红糖浆，察觉到夏至的目光，耳朵转了转。
“走了。”
一人一兽走出乌岐市灵应局的大门。下午的太阳斜挂在天边，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夏至出门，转身朝街角走去。白泽迈着小短腿跟在他脚边，尾巴悠闲地晃着。
“那个赵宇倒是挺有意思的，堂堂一个灵应局局长，为了点灵液就干这种事。”白泽边走边说。
“立场不牢靠的人，诱惑不用多大就能拽下水。不过他运气还算好，手上还没沾人命，不然就不是废修为和坐牢能了结的事了。”
白泽晃了晃尾巴，不再说什么。
乌岐市虽然小，但生活气息很浓。街道两旁树荫连成一片，把整条街都罩在清凉里。
路边的小店挨挨挤挤，卖酸嘢的、卖凉茶的、卖煲仔饭的，招牌都是手写的，有些褪色，看着有些年头了。
夏至和白泽在街上走了十几分钟，体验着此处的风土人情，这时，街边飘来一股浓郁的油脂香。白泽的鼻子抽了抽，四条腿不自觉地拐了个弯，直直朝香味的源头走去。
那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脸只有两米宽，门口的灶台上架着一口大铁锅，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老板娘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正把一勺滚烫的卤汁浇在刚出锅的猪脚上，酱红色的猪皮颤颤巍巍地抖了几下，油光发亮。
“老板，两份隆江猪脚饭。”夏至直接拉开门帘走进去。
“好嘞！坐一下，马上来！”
店面不大，只摆了四张桌子。塑料凳子上裂了几道口子，墙角的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白泽跳到夏至对面的凳子上，两只前爪搭在桌沿，竖瞳直勾勾地盯着厨房的方向。
没一会儿，老板端着两个盘子出来了。米饭上码着切得整整齐齐的猪脚肉，旁边卧了半个卤蛋和几根青菜。
“一看味道就不错。”白泽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一头扎进盘子里，吃得呼噜呼噜响。
夏至看着白泽吃得忘我，也夹起一块猪脚送进嘴里，皮糯肉烂，卤汁入味，咸香里带着一丝回甜。确实是好手艺。
同一时间，乌岐市灵应局里正在发生另一件事。
周瑾处理完赵宇的交接手续后，没有休息，直接带人去了青阳家。
青阳的家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红砖楼，外墙的水泥剥落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砖头。
楼道里堆着邻居的纸箱和旧自行车，只能侧身通过。周瑾敲开门的时候，青阳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炒菜，锅里是蒜薹炒肉，灶台边还搁着一盘刚拌好的黄瓜。
“你们……”青阳看见周瑾制服上的灵应局徽章，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别怕，我们是省里灵应局的。”周瑾尽量放柔语气并拿出了自己的证件，“这次来是调查大比武的，我们得到消息，你体内被留下暗手，我们来处理一下。”
“调查，暗手？”
青阳闻言露出惊讶的之色，同时心中想到了赵宇，毕竟今天赵宇还让他打假赛来着。
“没错，赵宇给你种下了暗手准备操控比赛。不过请你放心，赵宇已经被废掉修为，接受调查了。”
周瑾并没有捂盖子的想法。
“这样啊！那谢谢你们。”
青阳闻言却是一脸复杂，他莫名的想到了自己看过的小说剧情，正常情况下不是天赋异禀的主角输掉比赛，察觉到暗手，然后提升实力报复回去吗？或者说临阵突破，克服暗手的干扰赢下比赛。
但现在自己本人都还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解决的人就上门了。
“对了，你妈妈呢？”周瑾随口问了一句。
“还没回来。”青阳说，“她在超市上班，早上七点就出门了，晚上八点才下班，一天十二个小时。”
周瑾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她把青阳叫过来，让他盘膝坐下。周瑾将手掌贴在他后背上，神识顺着经脉缓缓探入。
这一探，周瑾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赵宇留在青阳体内的那道灵力正潜伏在丹田附近，像一条细细的丝线缠在经脉节点上。
手法并不歹毒，甚至有锻炼其灵力掌控力的作用，其效果就是在灵力全力运行时，扰动灵力运转，让青阳发挥失常。
但对于少年来说，这种暗手让他输得不明不白，还以为是自己实力不济。
周瑾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灵力裹住那道暗手，花了大约一刻钟将它化解掉。整个过程并不难，只是需要细心。
化解完毕后，周瑾收回手掌。
“好了，你体内的暗手已经解了。”周瑾站起身，准备告辞。
“等一下。”青阳忽然开口。
周瑾回过头。
青阳犹豫了一下，攥了攥围裙的边角，还是将自己天赋的事情说了出来，毕竟大比武都是灵应局承办的，到时候进了前百自己的天赋必定会被灵应局知道，还不如现在说。
“有件事，我想跟您说。我打比赛的时候，感觉越打越顺，修为和肉身在战斗中会自己往上提。
打完一场，我就比上场前强了一截。我想这是我觉醒了天赋。”
周瑾的脚步顿住了。她重新坐下来，看着青阳的眼睛：“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海选第一场就有感觉，后面几场越来越明显。”青阳说，“今天的比赛打完，我感觉自己比开赛前强了至少两成。”
周瑾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让青阳重新盘膝坐好。她再次将手掌贴上青阳的后背，探入他体内细细查看。
青阳的灵力运转很正常，丹田也很普通，和一般筑基中期修士没什么两样。但周瑾发现，他的血肉经脉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以周瑾的修为对那东西也是一点也看不清楚。
到了这里，周瑾就知道青阳确实有天赋神通了。毕竟在青阳这筑基中期的体内居然有自己紫府境修行者都看不清的东西。
周瑾收回感知，睁开眼。见青阳正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于是开口说道：
“是某种特殊体质，明天来比赛的时候顺便来检查登记就行，放心，这对你来说是有好处的。
你的这种体质天赋要是在帝国数据库里第一次出现，那你体质的各种信息都会换成资源，要是不是第一次，就能获得免费的和你一样体质的人的修炼经验。”
“这样啊，太谢谢你。”
青阳闻言有些激动，不管是修炼经验和资源对他的帮助可是很大的。
“正常流程而已，我们走了。”
......
回到灵应局后，周瑾直接去了关押赵宇的房间。
那是一间临时收拾出来的拘留室，没有窗户，只有一张铁架床和一把椅子。
赵宇坐在椅子上，双手被灵能手铐锁着，神情萎靡。修为被废之后，他整个人像老了二十岁，原本乌黑的头发里冒出了不少白丝。
周瑾拉开门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赵宇，我问你一件事。”周瑾直视着他，“青阳的体质天赋，你知道吗？”
赵宇抬起头，愣了一下：“天赋？什么天赋？他不就是个筑基中期的小子，打起来能在战斗环境里多撑几轮，仅此而已。”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顿住了。
周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赵宇的表情变了。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子，没有师承，没有资源，靠着网上的教程和街道处的授课自己修炼，凭什么能在海选赛里连赢好几场？凭什么在战斗环境中越打越强？
他怎么就没往这个方向想？
“他……”赵宇的声音有些发涩，“他真有特殊天赋？”
周瑾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赵宇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吃惊、后悔、自嘲，几种情绪搅在一起，最后变成了一声苦笑。
“我是真的不知道。”他说，声音低了下去，“我要是知道他有特殊天赋，绝对不会对他动手。培育一个有天赋的苗子，奖励比赌场那点灵液多得多。
青阳是乌岐市本地人，他要是能摸到前百的门槛，我这个当局长的是头一份的政绩。结果我为了点灵液，把真正值钱的宝贝当成了炮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特制手铐，沉默了很久。
“我背叛的是灵应局的立场，不是帝国。”赵宇的声音变得很轻，“我贪，我蠢，我认。但我确实没想过要毁一个有天赋的孩子。”
周瑾站起身，没有再说什么。对于赵宇的言论，她不屑一顾，突破底线只有0次和无数次，可能赵宇现在真的是这样想的，但要是没有事发，过个几年后赵宇还会有现在的想法吗？
走出拘留室后，周瑾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通了王显的号码，开始汇报情况。
与此同时，夏至和白泽已经离开了乌岐市。
出城的时候是黄昏，夕阳把整座小城染成了暖橙色。省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稻田，稻穗刚抽出来，绿油油的一片，在晚风里翻着浪。
白泽吃得肚子滚圆，走路的姿势都有些笨拙，四条腿迈得格外用力。
“吃撑了？”夏至低头看了它一眼。
“还行。”白泽嘴上这么说，走了没两步就打了个饱嗝，一股猪脚味儿。
“下一站去哪儿？”白泽问。
夏至拿出手机，划开地图看了看。从乌岐市往南，最近的县城叫桃源，以温泉出名。
“桃源镇，今晚就不回家了，去泡温泉。”
白泽的耳朵竖了起来。温泉这两个字，对一只刚吃饱喝足就想躺平的兽来说，杀伤力也就那样，但是白泽没会过的东西，还是有些期待的。
“走！”
天边的云被夕阳烧得通红，一层一层铺满了半边天空。归巢的鸟群排成人字形从头顶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扑棱棱的。
到了桃源镇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这个镇子不大，但因为温泉出名，街道两旁的民宿挂满了暖黄色的灯笼，把石板路照得亮堂堂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硫磺味，混着桂花和艾草的香气，深吸一口就觉得浑身松快。
夏至找了一家温泉民宿，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精神头却很好。他看了一眼夏至肩头的白泽，笑呵呵地说：“这只猫好漂亮，什么品种啊？”
“杂交品种。”夏至面不改色。
而白泽闻言则是对着夏至直龇牙，但却无可奈何。
民宿不大，只有七八间房，每间房都配了一个独立的露天温泉池。池子用鹅卵石砌成，不大不小，刚好够一个人泡。池边的石灯笼里点着熏香，白烟袅袅升起，和温泉的水汽混在一起，朦朦胧胧的。
白泽跳上跳下，四条腿一动，就往池子边上跑。它伸出爪子试探性地沾了一下水面，烫得缩回来，然后又忍不住再伸进去。反复了几次之后，它终于适应了水温，慢慢滑进了池子里。
一只白色的神兽泡在温泉里，只露出脑袋和尾巴尖，竖瞳眯成了两条缝，一脸得道升天的表情。
“这才是生活啊。”白泽感叹道。
夏至脱了衣服泡进池子里，靠在池壁上，仰头看天。桃源镇的夜空很干净，没有城市的灯光污染，银河清清楚楚地横跨天际，密密麻麻的星星铺满了整个天幕。
周围很安静，只有温泉水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蛙鸣和蟋蟀的叫声。
温泉泡了将近一个时辰，白泽泡得四只爪子都起了皱，才恋恋不舍地从池子里爬出来。
这时，民宿老板送了一盘切好的冰镇西瓜到房间里，白泽蹲在矮桌上一口气干掉了三块，然后跳到榻榻米上，感叹。
“享受啊，上古时代哪里有这些好东西，所谓温泉在上古时候估计就是一处水温异常的水塘。甚至连鱼都没有，大家都绕路走。”
显然，白泽有些美了，又开始忆苦思甜了，忆着上古时候其他白泽留下的传承记忆里的苦，思着眼下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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