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违者，立斩不赦
“回殿下，现拘于宫中。”太监忙不迭答道。
曹叡目光一扫，瞥见墙上悬着一条皮鞭，眼神顿时一亮。
伸手取下，手腕一抖，“啪！啪！”两声脆响，脸上浮起一丝阴冷笑意，分明是打算亲自去整治郭女王。
又吩咐：“传曹肇入宫，直赴孤寝殿候命。”
“喏！”太监躬身退下。
曹肇，乃大将军曹休之子。
容貌出众，素为监国太子所宠……
函谷关。
“报！！”
“启禀大司马，监国太子手谕在此：命您与抚军大将军即率全军北返河北，刻不容缓！”
曹洪脸色铁青，劈手夺过诏书，当场骂道：“好个司马懿，竟敢背地里向太子告黑状？！”
他心里雪亮，这道旨意，十有八九是司马懿先一步进京搬来的救兵。
“这厮表面恭顺，实则包藏祸心！”曹洪咬牙切齿，“来人！立刻派快马追上已出发的前锋，当场解去司马懿兵符印信，押他回来见我！”
“我倒要当面问他，为何一味主张弃守，这跟临阵脱逃又有何区别？！”
传旨宦官迟疑道：“大司马，太子钧令……”
“滚！”曹洪破口大骂，“他管得了我？将在外，君命尚且有所不受，何况他一个尚未登基的储君！”
“再啰嗦一句动摇军心，老子当场剁了你脑袋！”
那人一听，立马噤声，转身便走。
曹洪抗命，他一个传旨内侍，哪敢硬碰？总不能把命搭在这儿。
这就是威信高低的问题，曹叡的分量，显然压不住曹洪。
曹洪敢违曹操之命？不敢。
敢违曹丕之命？照样不敢。
偏就敢顶撞曹叡的号令。
为何？不怕罢了。
在曹洪眼里，曹叡不过是个晚辈，既无战功，亦无政绩。
甚至被立为太子之前，一直幽禁深宫，不准与朝臣往来，在朝中毫无根基……
这样一个人，曹洪怎会放在眼里？
刘禅做监国太子，是刘备多年悉心栽培、步步铺路；
曹叡这个监国太子，却是曹丕暴毙猝死，仓促推上台的临时人选。
所以面对曹叡的手谕，手握二十万兵马的曹洪眼皮都不抬一下，执意固守洛阳一带。
他盘算得很清楚：只要此战得胜，逼退蜀军，重掌中原，抗命之事自然烟消云散，到时曹叡还得笑脸相迎、礼遇有加。
“毛都没长齐的小辈，也配支使我？”曹洪低声嗤笑，“老子跟着武皇帝打江山那会儿，你爹都还没出生呢！”
“二位将军，大军暂且歇息片刻吧。”司马懿开口道。
“抚军大将军何出此言？”曹洪头号亲信皱眉反问。
“眼看就要到伊阙关了，进了关再休整也不迟。”另一亲信立刻接话。
函谷关至伊阙关尚有一百里路，十五万将士赶过去，少说也要走上几天。
但眼下距伊阙关已不足十里，抬眼就能望见关墙轮廓。
此时提议扎营，确实不合常理，两位心腹反对，也在情理之中。
“二位莫怪，本官毕竟只是文吏出身，实在腿脚发软。”司马懿拱手赔笑，“稍坐片刻足矣，绝误不了正事，蜀军绕关而行，绝不可能比咱们先到。”
“我好歹挂着抚军大将军衔，这点小事，二位不至于非要驳我面子吧？”
两人交换一眼，终是让步：“好，那就歇两刻钟。”
正如司马懿所料，他这衔级太高，曹洪年迈，早晚要退，而司马懿正值壮年。两位心腹不愿因这点小事彻底撕破脸。
“多谢！多谢！”司马懿连连作揖。
“将军客气。”二人抱拳退开。
大军随即停下，司马懿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声嘀咕：“怎么还不来……”
他在拖，一旦抵达伊阙关，部队势必分兵驻防：五万守伊阙，十万分赴大谷关、轩辕关。
他不想散了这支队伍。人一分开，他就难掌控全局，更没法带着整支大军悄然北撤。
此刻，只等曹叡的明确答复。
此前密信中，他直言必须甩开曹洪，率十五万主力火速回援，绝不能让魏军白白断送在洛阳。
曹叡的态度，就是成败关键。没有他的默许，司马懿绝不敢擅自抛弃曹洪，这位可是魏室宗亲，还是开国元勋！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司马懿精神一振，倏然扭头望去，见来人自北而至，脸上顿时浮起一层笑意，定是河北那边的急讯到了。
他脚步未停，抢步上前，一把拦住疾驰而来的信使，急声问道：“可是监国太子有谕？”
“正是！”信使翻身下马，拱手道：“殿下口谕，命您与大司马协同进退；若局势已不可挽，特许抚军大将军临机决断，全权处置。”
曹叡此前分遣两路传令：一名宦官直赴曹洪营中传令，另一名信使则专程赶来寻司马懿。
“好！”司马懿重重颔首，心头顿时落了底，转身便对左右喝道：“待会听我号令行事！”
话音未落，曹洪的两名亲信已闻声赶至。
“抚军大将军，这……”
“哦......”司马懿抢过话头，语气沉稳，“监国太子有诏，二位来得巧，正好一同接旨。”
说罢，他双膝一屈，伏地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发出沉闷声响。
信使一时怔住，可转念想起方才那句“监国太子有旨”，便闭口不言，只静静立着。
那两名亲信见抚军大将军都已跪倒，哪敢迟疑，立刻跟着扑通跪下，额头紧贴地面，一丝不苟。
司马懿眼角微扫，见二人俯首帖耳、纹丝不动，当即悄然起身，绕至二人身后，缓缓抽出腰间长剑。
随后朝信使略一点头，示意宣读。
信使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监国太子有令，尔等即刻拔营，率部北返河北，不得延误；违者，立斩不赦！”
“什么？！”一人猛然抬头。
“我等唯大司马之命是从！”另一人紧随起身，声色俱厉。
“抗旨不遵，当诛！”
一声厉喝自背后炸响，二人本能回身，
寒光一闪！
剑刃横掠而过，两道血线同时喷涌而出。
跪姿未改，脖颈已断。这个高度最利突袭，司马懿剑势如风，一招毙命。
“咚、咚”两声闷响，尸身软塌塌瘫倒在地。
动静惊动四下，各级将校纷纷奔来围观，只见地上横陈两具尸体，司马懿持剑而立，人人愕然失语。
“此二人拒奉监国太子诏命，本将依律斩之。”司马懿目光扫过众人，转向信使，“烦请宣明太子旨意。”
信使忙不迭应声，扬声高呼：“监国太子有令，全军即刻撤出洛南，北归河北，违令者，斩！”
喧哗声戛然而止。既然是监国太子亲颁诏令，再无人质疑。
可没过多久，又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曹洪派来的传令兵到了。
“司马懿？！”来人勒马怒喝，“你竟敢擅杀同僚？该当何罪！”
“抗旨悖逆，依法处决，何错之有？”司马懿神色淡然。
“胡扯！”对方拍鞍咆哮，“大司马严令，大军固守洛南三关，不得后撤！即刻拿下司马懿，押解回营！”
“如今这大魏，是监国太子主政，还是大司马越俎代庖？”司马懿横剑逼问，声如裂帛，“不知上下尊卑的东西！”
“大司马乃宗室元老，陛下尚未颁诏，哪轮得到监国太子独断专行？！”传令兵厉声驳斥。
“诸君且听！”司马懿提声高呼，“陛下已于迁都当日驾崩！眼下朝局由监国太子执掌，不出数日，便是我大魏新君登基！”
一语如雷，震得全场哗然！
曹丕崩逝的消息迅速传开，军心顿时浮动，这正是司马懿要的效果。
此前与汉军对峙，绝不能泄露天子驾崩之事，否则必致士气崩塌。
但此刻他志在脱身，军心动摇反成助力，人心惶惶之际，将士才更愿随他北撤求生。
“你们是奉新君之命，还是听曹洪一纸私令？”司马懿环视众将，声震四野，“蜀军已合围洛阳，留下，是等死；北归，尚可活命！”
“司马懿，你好大的胆子！”传令兵又惊又怒。
“胆子小，早活不到今天！”司马懿身形暴起，剑锋直贯其心口。
此人确有几分身手，毕竟日后能掀翻曹氏权柄的，岂是泛泛之辈？
“不愿陪曹洪殉葬的，跟我走！司马懿担保，一个不少，全都活着回河北！”他吼完，转身便向北疾行。
大军稍作迟疑，随即轰然响应，纷纷拔营尾随。
一人起步，十人跟上；十人举步，百人相随，转眼之间，再无一人驻足。
谁傻啊？
死守孤城，九死一生；掉头北撤，十成活命，这还用想？
更何况，天子驾崩已成定论，监国太子诏令天然压曹洪一头。
最关键的一环，是司马懿刚才那场干净利落的“快刀斩乱麻”，倘若没当场斩杀曹洪亲信与传令兵，局面早已被对方控住，结局必然两样。
军队向来盲从、易随，司马懿活下来，站住了位置，自然就成了领头人。
函谷关外，汉军大营。
(https://www.wshuw.net/3540/3540635/55412901.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