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追影》all向70

江妩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她没有握他的手，没有替他掖被角，没有做任何温情脉脉的动作，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江妩："  干爹"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监护仪的滴滴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江妩："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傅隆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等着她继续说。

　　江妩："  其实……你的病不是意外。"

　　江妩："  是我做的，从第一天进老宅开始，我就在给你下毒，熙蒙已经告诉你了，养生茶里，雪茄盒里，每天一点，从来没有断过。"

　　傅隆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抽动了一下，像是想要握紧什么，但却使不上力气。

　　江妩："  至于你后来去查，没有查出任何问题，是因为我提前把毒都处理掉了，因为你体内堆积的毒素已经够了，我换了一种方式，替你按摩。"

　　江妩："  按压特定的穴位，加速你体内已有的毒素向肝脏沉积，你查过那些精油和足浴包，什么都没查到对吧？因为那些本来就没毒，毒一直都在你的身体里。"

　　傅隆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开始剧烈跳动，颤抖着抬起手指向她：

　　傅隆生："  你……"

　　傅隆生："  你就……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父亲吗？"

　　江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江妩："  有一些瞬间，是有的。"

　　江妩："  你帮我剥虾的时候，你说外面的不健康，然后亲自下厨的时候，你在我病床前说好好休息的时候……那些瞬间，我确实有把你当成过父亲。"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江妩："  可是我不能，是你害死了我的父母，让我成为孤儿，我为了复仇，受了太多的苦，我不能心软。"

　　傅隆生缓缓放下手，目光依然落在她的脸上，但里面的愤怒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江妩站起来，低头看了他一眼，最后说了一句：

　　江妩："  你养大我，我送你走，我们两清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ICU病房。

　　傅隆生在ICU里撑了三天。

　　第三天凌晨，他的心率开始急剧下降，医生进行了抢救，但没能把他拉回来，监护仪上那条起伏的绿色线条最终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线，发出持续单调的蜂鸣声。

　　死亡时间：凌晨四点十七分。

　　他走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养子。

　　胡枫在ICU的走廊尽头站着，没有进去。

　　小辛在老宅的天台上，一个人坐了一整夜。

　　仔仔在自己房间里，抱着年糕，没有睡觉。

　　江妩站在卧室的窗前，看着远处海平面上缓缓亮起的晨曦，安静地站了很久。

　　没有人哭泣，没有人笑，没有人说“终于解脱了”之类的话。

　　他们只是各自待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像是心里某个一直绷紧的东西突然松开了，但松开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反而有一种空落落的茫然。

　　就像一根被压弯了很多年的树终于被解开了束缚，却没有立刻弹直，只是维持着那个弯曲的姿态，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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