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这东西还跟陈勺安有关？
王纶听出他话中的讥讽之意，有些不解曹公公跟一个御厨会有什么过节，但还是客气地说道：
“曹公公此言差矣。陈御厨能做出这等奇物，说明他是个奇才啊。”
“奇才？”曹德海撇了撇嘴，语气中的不屑毫不掩饰，“奇才什么奇才，我看他就是个俗人。”
“严相您想想，他特意弄了这么个叫眼镜的奇怪东西送给您，不就是为了巴结您老人家，以后好升官发财嘛。”
严世珫闻言，摇了摇头，笑道：“曹公公此言差矣。陈御厨这副眼镜，可不是送老夫的，老夫是花了钱的。”
曹德海微微一怔：“花了钱？花了多少钱？”
“整整一百两银子。”
曹德海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一百两？！就这么个玩意儿，他也敢要一百两？”
“这陈勺安是想钱想疯了吧！他值这么多钱吗？”
严世珫不高兴了，他就是来炫耀自己的眼镜的，说这眼镜不值那么多钱，那不是打他的脸嘛。
他不紧不慢地抬手，轻轻抚了抚手中的眼镜。
“曹公公，这副眼镜的镜片，是上等水晶精心打磨而成，极为透明，十块水晶也未必能磨出一块合格的镜片。”
“而那镜架，是用一种叫做塑料的海外奇物制成，轻便坚韧，挂在耳朵上丝毫不会觉得沉重。”
“再加上打磨镜片、制作镜架等等，一百两，老夫觉得，值。”
旁边的赵崇新也连连点头，附和道：“严相说得有理。若是真能让我这双老眼恢复到年轻时的样子，一百两银子，也不算太贵。”
曹德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时，赵崇新忍不住又开口了：“严相，能否借我一试？”
严世珫不好拒绝，便又将眼镜取出，递了过去。
赵崇新接过眼镜，迫不及待地戴上，低头看向自己的笏板。
一开始先是欣喜，但没过多久，他便微微皱起了眉头，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有些迟疑地说道：
“严相……我戴上去之后，虽然确实看得清楚了一些，但总觉得有些头晕，太阳穴也有些发胀。”
曹德海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仿佛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立刻冷笑道：
“哼，我就说嘛！一个厨子做的东西，能靠谱到哪里去？戴上去出毛病了吧？”
“这要是把赵大人的眼睛戴坏了，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严世珫却不慌不忙地接过眼镜，从容不迫地说道：“赵大人，这不怪眼镜，也不怪陈御厨。”
“陈御厨在为老夫配这副眼镜时，曾特意说明，这眼镜的打磨的曲度，是根据每个人的年龄和眼花的程度来决定的，并非一副眼镜人人通用。”
“赵大人看起来比老夫年轻十来岁吧？眼花的程度自然与老夫不同，戴老夫的眼镜觉得不适，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你若想配一副适合自己的眼镜，还需找陈御厨专门为你量身打造一副才是。”
赵崇新闻言，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严相说得有理。看来我确实得亲自去找一趟陈御厨了。”
曹德海站在一旁，脸色更难看了。
他本想借机奚落陈勺安一番，没想到严世珫三言两语便化解了，反而还替陈勺安做了一笔潜在的生意。
他越说越没趣，觉得自己再纠缠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便干咳了一声，催促道：
“严相，皇上还在御书房等着呢，您看……”
严世珫这才向各位同僚拱了拱手，面带歉意地说道：“诸位，老夫先去面圣，改日再与各位详谈。”
说完，他便在曹德海的陪同下，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身后，几位老臣的目光依然追随着他的背影，准确地说，是追随着他怀中那个装着眼镜的木盒，久久不愿移开。
……
皇帝萧琰正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份奏章。
看到严世珫进来，他放下奏章，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脸上。
没有看到那副在大殿上引得满朝文武瞩目的奇怪器物，皇帝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但还是开口问道：
“严爱卿，你方才在大殿上戴着的那个是什么？朕远远看着，甚是好奇。带来了吗？”
严世珫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将手伸入怀中，取出那个精致的木盒，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呈上前去：
“回皇上，带来了。这便是那副眼镜，可以让臣昏花的老眼恢复眼力，看得清楚细小的文字。”
皇帝接过木盒，打开盒盖，只见一副黑色的眼镜静静地躺在盒中，凹槽贴合着眼镜的形状，严丝合缝。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眼镜，翻来覆去地端详了一番。
镜片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黑色的镜架触手温润，非金非木，确实是他从未见过的材质。
他将眼镜举到眼前，透过镜片看了看远处的烛台，又拿远了些看了看，好奇地问道：
“这东西，真能让老眼昏花的人看清楚？”
“回皇上，千真万确。”严世珫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得意。
“臣今日在大殿上奏对时所读的笏板，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往常臣根本看不清，只能写几个大字做提醒。但今日戴上这眼镜，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毫不费力。”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又带着几分将信将疑。他想了想，说道：“严爱卿，可否让朕也试一试？”
严世珫连忙道：“皇上请便。”
皇帝拿起眼镜，学着严世珫的样子，将镜腿挂在耳后，将镜架架在鼻梁上。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奏章，然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奏章上的字不但没有变得更清晰，反而有些模糊，边缘还带着一丝晕眩感。
他坚持看了几行，便觉得太阳穴微微发胀，有些不舒服。
“朕戴上之后，字没有变得更清楚，反倒觉得有些头晕。”
曹德海一直站在旁边，见状立刻来了精神，连忙上前一步，帮皇帝摘下眼镜，又殷勤地替皇帝揉了揉太阳穴，口中不忘添油加醋：
“皇上，您看，老奴就说嘛。一个厨子做的东西，能有多靠谱？严相戴着觉得好，那是碰巧了，换了旁人可就不一定了。这要是把皇上的眼睛戴坏了，那可如何是好？”
“什么？这个叫眼镜的东西是厨子做的？难道是……”
皇上也是一怔，没想到这东西还能跟陈勺安有关。
“没错，就是陈勺安捣鼓出来的东西，我看也不太行。”曹德海在一旁嘲讽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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