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唐门二老

可唐海的第二波已经到了。

那矮胖汉子双手一抖，两根细如发丝的天蚕丝从袖中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在暮色中几乎看不见。蚕丝一左一右，如毒蛇吐信，缠向郭襄双足。郭襄跃起避开，那两根蚕丝却如影随形，在空中拐了个弯，又缠了上来。她剑鞘下点，将两根蚕丝拨开，可蚕丝韧滑无比，剑鞘一触即滑，根本挡不住。

唐天第三波暗器紧跟着出手。这一次他用了真功夫，九九八十一枚暗器铺天盖地而来，竟真的将郭襄前后左右的退路全部封死。每一枚暗器都奔向不同方位，有的直取要害，有的封堵退路，有的在空中互相碰撞改变方向。那暗器雨密得几乎不透风，连地上的碎石都被激射的暗器打得飞溅起来。

郭襄深吸一口气，脚下凌波微步踏到极致。她的身形在方寸之间腾挪闪转，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像一道淡黄色的影子在暗器雨中穿梭。她的剑鞘翻飞如轮，将那些实在躲不开的暗器一一震飞。她的动作快到肉眼几乎跟不上，可唐天和唐海看得清楚，郭襄在暗器雨中确实左支右绌，有几次几乎被逼到了绝境，可每一次都在最后一刻堪堪避开。

唐天和唐海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加力。唐天的暗器越来越密，唐海的蚕丝越收越紧。郭襄怀抱着小女孩，身法渐渐有些滞涩。她毕竟只有一个人，又要护着孩子，又要应付两个唐门长老的全力夹击，手上又没有拔剑，只凭剑鞘和身法，已经打得极为吃力。

可她咬着牙，脚下凌波微步始终不乱。她的身形在暗器与蚕丝的夹缝中穿梭，像一条在激流中逆游的鱼，看似随时会被吞没，却总能在最后一刻找到那一线生机。

唐天打出了第三百枚暗器，唐海的蚕丝已经织成了一张三尺见方的网。

郭襄脚尖点在唐海蚕丝网的边缘，借力腾空而起，身形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堪堪避开唐天从下方打来的七十二枚透骨钉。她落在三丈外的空地上，胸口微微起伏，额上渗出细汗，可那双眼睛里依旧清明冷静。

唐天收手站定，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认真。唐海也收了蚕丝，眯缝眼里的笑意淡了几分。

“郭女侠。”唐天看着她，声音依旧干巴巴的，“你比我们预想的要强。可你带着个孩子，打不赢我们两个。再打下去，你护不住她。”

郭襄没有答话。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女孩，那孩子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小脸埋在她肩头，浑身发抖，却没有哭。郭襄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将她放在地上，挡在自己身后。

然后她右手一翻，握住了剑柄。

那柄剑从出鞘到完全拔出，只有一瞬。剑身在暮色中泛起一道冷冽的寒光，剑锋上流转着水波一样的光纹，像是淬了千百遍的秋水。剑鞘上三颗明珠在剑光映照下同时亮了一瞬，像是三只睁开的眼睛。

唐天和唐海的瞳孔同时一缩。

那柄剑，绝非凡品。

而在竹林更深处的一棵楠竹上，林逸依旧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场中。他看到了唐天满天花雨的手法，看到了唐海玄丝缠的精妙，也看到了郭襄凌波微步的造诣。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当时只教了襄儿逃命的本事，没想到她其他武功也不错。

他正要动身下树，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郭襄拔剑的那个瞬间，唐天和唐海同时后退了半步。

那柄剑从出鞘到完全拔出只有一瞬，剑身在暮色中泛起一道冷冽的寒光。剑锋上流转着水波一样的光纹，像是淬了千百遍的秋水，又像是玄铁重剑被熔铸后重新锻打出的锋芒。剑鞘上三颗明珠在剑光映照下同时亮了一瞬，像是三只睁开的眼睛。

这柄剑，是当年襄阳城破之前，郭靖和黄蓉请人将杨过留下的玄铁重剑熔铸重锻而成。一把刀给了破虏，名曰屠龙刀。而这把剑给了郭襄，名曰倚天剑！

黄蓉觉得襄阳可能不保。黄蓉将倚天剑交到郭襄手中，让郭襄带着这把剑去闯荡江湖。

后来襄阳城破，郭靖黄蓉双双殉城，这柄倚天剑便成了她身上唯一一件与父母有关的物什。她走遍江湖，从不用这柄剑轻易示人。今夜若不是唐门二老逼得太紧，她也不会拔剑。

可唐天和唐海毕竟是唐门长老，成名数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那半步退得极快，也收得极快。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留手。

唐天双手齐出，满天花雨。九九八十一枚暗器从袖口、指缝、腰带暗扣中同时激射而出，毒针、铁蒺藜、透骨钉、飞蝗石，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从正面、侧面、上方三个角度同时罩向郭襄。唐海的蚕丝网也已织成，两根天蚕丝无声无息地缠向郭襄双足，丝网铺开三丈，将郭襄左右退路封死。

郭襄脚尖一点，身形飘退。她左手揽住风凌的腰，将她抱在怀中，右手长剑在身前划了一个圆弧。倚天剑锋刃过处，剑气激荡，将正面射来的暗器尽数震飞。那些暗器撞上剑光，有的被削成两半，有的被震得粉碎。唐天精心淬炼的透骨钉，在倚天剑面前脆得像纸糊的一样。

唐天瞳孔一缩。他第一次见有人能如此轻易地破他满天花雨。那些暗器是他花了数十年心血打造的，每一枚都淬了剧毒，寻常刀剑碰上去都会被毒腐蚀。可郭襄手中那柄剑，剑光所过之处，暗器纷纷断裂坠落，竟没有一枚能在剑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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