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林青妍回娘家

林青妍在王府待不下去了。

不是说没地方住，是心里待不下去。每天睁开眼，就听见丫鬟们议论——世子爷又背了什么书，侧妃娘娘又得了什么赏，王爷又去了望舒院。每一条都像针扎在她心上。春杏端来洗脸水，她坐在床边发了好一会儿呆，突然说：“备车，回林家。”

春杏愣了一下：“王妃，您……”

“我说回林家。”林青妍的声音冷下来，“听不懂？”

春杏不敢多问，赶紧去备车。林青妍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青黑，脸色蜡黄，粉都遮不住的憔悴。那个女人，住在望舒院里，被王爷护着，被娴妃疼着，被皇帝夸着。而她呢？成婚快五个月了，还是完璧之身。连府里的下人都开始在背后议论了。她忍不下去了。她要回家，找母亲。

林家接到消息，林母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女儿从马车上下来，她心里一惊——这才多久没见，怎么瘦成了这么多？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青儿。”林母上前拉住她的手，心疼得眼眶都红了，“怎么瘦成这样？是不是在王府受委屈了？”

林青妍摇摇头，没说话。进了屋，丫鬟们上了茶，林母屏退左右，拉着女儿的手问：“到底怎么了？跟娘说。”

林青妍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伏在母亲肩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林母拍着她的背，心里又急又疼。哭了好一会儿，林青妍才抬起头，抽抽搭搭地把事情说了——新婚夜慕容战没来，成婚快五个月没圆房，他天天去望舒院看那个贱人和野种，她给他下药他跑了，她的陪嫁嬷嬷被杖毙了。

林母听完，脸色铁青。成婚快五个月没圆房？她盯着女儿：“你是说，你们还没……还没圆房？”

林青妍哭着点头。林母倒吸一口凉气，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成婚五个月不圆房，这事要是传出去，女儿的名声就毁了。林家也会沦为笑柄。她停下脚步，看着女儿：“那个侧妃，沈家的嫡女，陆芸的外甥女。以前又胖又蠢”

林青妍咬着唇：“母亲，不知道怎么突然变美了，还生了个儿子。那儿子三岁就会背诗，皇上喜欢的不得了，封了世子。”

林母沉默了一会儿。三岁封世子，说明那孩子不一般。沈家的嫡女，背后有陆正清那个老狐狸，还有两个舅舅在朝中为官。不好动。

“青儿，”她坐回女儿身边，声音放软，“你听娘说。”

林青妍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林母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正妃之位。你是正妃，她是侧妃，嫡庶有别，她再得宠也越不过你去。你越闹，王爷越烦你。男人最恨善妒的女人。你要大度，要贤惠，要让她自己出错。”

林青妍愣住了：“娘，你的意思是……让我对她好？”

林母点头：“对。对她好。送她东西，夸她儿子，在王爷面前替她说好话。王爷会觉得你大度贤惠，心里有愧，自然就会对你好了。”

林青妍不甘心：“可是娘，我才是正妃，凭什么要对她低三下四？”

林母叹了口气：“这不是低三下四，是策略。你越跟她争，王爷越护着她。你不争了，对她好了，王爷反倒会觉得亏欠你。男人就是这样，你越追他跑得越快，你不追了，他反倒回头看你。”

林青妍咬着唇，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眼里多了一丝决绝：“好。我听娘的。”

林母满意地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回去之后，别闹。笑脸迎人，大度容人。她是侧妃，你是正妃，你比她高一等。你对她好，那是你大度。她要是敢对你不好，那就是她不知好歹。到时候不用你动手，王爷都会替你说话。”

林青妍点头，擦了眼泪，站起来：“娘，我回去了。”

林母送她到门口，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放：“过几天再回来。娘给你做好吃的。”林青妍鼻子一酸，点点头，上了马车。

回到王府，林青妍站在望舒院门口，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温柔的笑。春杏跟在后面，手里捧着几个锦盒，心里直打鼓——王妃这是怎么了？昨天还恨得咬牙切齿，今天怎么就来送礼了？

“侧妃妹妹在吗？”林青妍笑着问守门的丫鬟。

丫鬟赶紧进去通报。沈长宁正在院子里看书，听见林青妍来了，挑了挑眉。又来？上次来是试探，这次又来干什么？她放下书，淡淡地说：“请进来。”

林青妍走进来，笑意盈盈的，手里还捧着锦盒。“妹妹，”她走过去，把锦盒放在桌上，“这是上好的燕窝，宫里赏下来的。我那儿还有，给你送些来。”

沈长宁看着那几盒燕窝，又看了看林青妍的笑脸，心里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多谢王妃。”她淡淡地说，“青竹，收起来。”

青竹上前接过锦盒，退到一边。林青妍在石凳上坐下，四处看了看，笑着说：“妹妹这院子真雅致。这棵老槐树，少说也有几十年了，夏天乘凉最好。”

沈长宁嗯了一声，没接话。林青妍也不恼，继续说：“世子呢？怎么没看见他？”

沈长宁说：“在屋里看书。”

林青妍点点头，又说：“妹妹，以前是我不好。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话，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我们是姐妹，以后好好相处。”

沈长宁看着她，心里冷笑得更厉害了。姐妹？下药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是姐妹，派刺客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是姐妹？但她脸上不动声色，淡淡地说：“王妃言重了。”

林青妍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然后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沈长宁已经拿起书继续看了，从头到尾没站起来送她。她攥紧帕子，深吸一口气，走了。

青竹看着林青妍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小声说：“小姐，王妃今天怎么怪怪的？以前从来不给咱们送东西。”

沈长宁翻了一页书：“怪就对了。”

青竹愣了一下：“小姐的意思是……”

沈长宁放下书，看着她：“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她突然对我好，不是良心发现，是憋着坏呢。”青竹脸色一变：“那怎么办？”

沈长宁拿起书继续看：“不怎么办。她送东西，你收着。她说好话，你听着。笑脸相迎，别落人口实。至于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的。”

青竹点点头，退下了。

晚上，慕容战来了。他一进门就看见桌上那几盒燕窝，问：“谁送的？”

沈长宁头也没抬：“你的好王妃。”

慕容战愣了一下：“青妍？她来干什么？”

沈长宁放下书，看着他：“送礼。说以后好好相处，做姐妹。”慕容战眉头皱起来，他知道林青妍不是这种人。她恨沈长宁怎么可能突然对她好？

“你别收她的东西。”他说。

沈长宁挑眉：“为什么不收？不收她更来劲。收了，她放心，我清净。”

慕容战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团子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一头扎进慕容战怀里：“父王！团子今天背了新诗！背给你听！”

慕容战低头看他：“背吧。”

团子站在他面前，背着手，摇头晃脑地背了一首。慕容战听完，夸了句“不错”，团子满意了，抱着书跑回去。

沈长宁端着茶杯，看着慕容战：“慕容战，你那个王妃，最近是不是回娘家了？”

慕容战点头：“今天回去的。”

沈长宁冷笑一声：“回去搬救兵了。”慕容战皱眉：“什么意思？”

沈长宁放下茶杯，看着他：“她突然对我好，不是良心发现，是有人给她出主意。以退为进，让我放松警惕。你信不信，过两天她还会来送东西，还会在你这儿替我说好话。”

慕容战沉默了。她说得对。林青妍不是那种人。她突然变了，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点。

“我会盯着。”他说。

沈长宁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不用盯。她爱演就演，我奉陪。只要别惹到我头上，我懒得理她。”她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她送来的燕窝，我让青竹收起来了。你要不要拿回去？”

慕容战摇头：“不用。她送你的，你留着。”

沈长宁没说话，进屋了。

屋里，团子趴在窗口，看着慕容战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回头对沈长宁说：“娘亲，那个坏女人是不是又要害我们了？”

沈长宁正在铺床，头也没抬：“可能是。”

团子皱起小眉头：“那怎么办？”

沈长宁把他抱上床，给他盖好被子：“不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演戏，我们就看戏。她送礼，我们就收礼。反正亏的不是我们。”

团子想了想，点点头：“娘亲说得对。”他缩进被窝里，闭上眼，嘴里嘟囔了一句，“团子盯着她。她要是敢害娘亲，团子就……就背诗气死她。”

沈长宁忍不住笑了，亲了他一口：“好，你背诗气死她。”团子满意了，很快睡着了。沈长宁吹了灯，躺在他旁边，看着窗外的月光。林青妍突然变脸，背后一定有人指点。是谁？林母？还是皇后？不管是谁，她都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沈长宁，从穿过来那天起，就没怕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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